庄有仪长长叹了口气:“造孽啊……”
庄有德一脸不快:“你真要去求她?”
庄有仪:“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?母亲真是糊涂,再偏心娘家,也得有个度,这表侄子有什么好的,就值得她冒那么大的风险,将我们一大家子拖进泥潭?”
庄有德同样不满,毕竟这事他也没捞着好处。
“这些年她往周家填了那么多银子,我们兄弟几个是一声都没吱过。那周秉也是,天底下那么多女人,他非得挑个最阴险狠毒的!”
说到隐身狠毒,他想到自己的八珍阁,想到如今的醉仙楼。
醉仙楼初五开业到现在,已经四天了。前堂后厨的人跑了个七七八八,上门吃饭的客人,一天不超过四桌。
三层的酒楼,一天不到四桌,他们不但不赚钱,还要赔个底着天!
越想越气,他狠狠朝一旁的椅子飞了一脚。
椅子被踢到墙角,四分五裂,他也疼得面目狰狞。
“这个贱人,当初就不该留着她!”
庄有仪忙转头四顾,冲着他喝道:“噤声。”
又冲着身后随从道:“去把老三抬到老太太屋里来。”
随从应下,往三房院中方向跑去。
庄有德撇了撇嘴道:“老三和娘都那样了,还能说什么?到头来还不是我们两拿主意。”
庄有仪没理他,率先往老太太屋里去。
庄老夫人正双目无神地靠在床上,见他哥俩进门,也没有什么反应。
庄有仪背着手,目光扫了眼屋里,说道:“娘,方才官差过来,说要让您和老三,还有周秉后日去衙门看审。”
庄老夫人只是哑了,但没聋,听到老三也被传唤,转过头来,嘴里“嗬嗬——”,手上飞快比画着。
庄有仪道:“是说他房里有个小厮,去衙门告发他,说他把药给了您去害阿晚,算是帮凶。”
庄老夫人喉咙里叫得更大声。
没人听出她在说什么,可都明白她什么意思。
就在这时,抬着庄有忠的轿椅到了。
人未进门,味儿先到。
屋里的两兄弟同时抬起袖子捂住鼻子。
直到轿椅进了屋,才不得不放下来。
庄有忠如今下身已是腐烂,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,糊涂的时候不停地流口水。清醒了,便骂人。
骂二狗,骂庄晚,骂杜敏,骂他那几个弃她而去的小妾,还有不愿来伺候他的平妻。
这会儿整个人瘫在轿椅上,看上去就像一坨被水泡过的烂肉。下身盖着一块布,布面已经湿了一片,泛着暗黄色。
庄老夫人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儿子,从床上下来,跌跌撞撞地扑到轿椅前,抱着他的胳膊呜呜地哭。
她不明白到底为什么?
明明一个多月之前,他们一大家子还和和美美,要什么有什么,如今短短一个月,怎么就成了这样。
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结局,手指攥着庄有忠的衣袖,像是想把他从那把椅子上拉起来。
庄有忠被她晃得脑袋歪来歪去,低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嘿嘿笑起来:“娘……您别哭了……哭也没用……儿子完了……下面烂完了……您看看……”
他作势要去掀那块布,庄有德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他的手:“你疯了!”
“我疯了?”庄有忠眼珠子一瞪,“我早就疯了!从我被人割了那玩意儿那天起,我就疯了!你们……你们谁管过我?老四你忙着管你那终于到手的醉仙楼忙着数钱,老二你忙着跟你那好侄女套近乎,……我呢?我被扔在那个院子里,没人管没人问!”
庄有德实在受不了这个味儿,走向一旁,看着庄有仪,低声埋怨道:“都这样了,你还抬他来干什么?”
庄有仪道:“家里母亲兄弟还在,自然是要问一问他们的意见。”
庄有德冷哼了一声。
老太太被人扶到椅子上坐着,庄有仪才把官差来的事又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