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晚这才提起裙摆,随着众人一起返回老太太院中。
此时老太太已被赵嬷嬷扶到床上躺着。
嘴边血迹未干,整个人抽搐着,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。
庄有仪冲到床边,大声道:“娘——您怎么了——”
庄老夫人看到床边围了一圈子孙,面色涨红,转而变得痛苦。她张了张嘴,只发出更急促的“嗬嗬”声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随即猛地一咳,咳出一口血来。
众人大惊。庄有德这才慌了,赶忙打发人去请大夫。
庄有仪猛地站起身,瞪着垂手立在一旁的赵嬷嬷,厉声道:“你老实交代,你给老太太喝的什么东西?”
赵嬷嬷浑身发抖,声音打颤:“……是……是二爷从潸州带回来的……果……果酒……”
“胡扯!我去潸州不假,可我何时给娘带过东西了?”
“可……老太太说,是二爷您孝敬的……”
“酒壶在哪儿?”庄有德插嘴。
赵嬷嬷颤巍巍指了指桌面。
庄有德大步走过去,拿起酒壶,翻来覆去仔细打量了一番。果然,壶壁上藏着两个极细的小孔。
他听说过这种酒壶,叫阴阳壶。里边装着两种酒,一种有毒,一种无毒。按住其中一个气孔,一边的酒倒不出。按住另一个,倒出的便是另一边。
他让人拿来两个杯子,当场试了试。
果然,按住左边小孔时,大拇指处有一种被吸住的感觉。倒出的两杯酒,肉眼看上去毫无区别。但凑近闻,其中一杯带着淡淡的幽香。
庄有仪看他这一番操作,自然也明白了其中关窍。
他接过那杯带香气的酒闻了闻,随后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张口就要骂赵嬷嬷。
定是这个贱婢搞错了,才让母亲喝下了那杯加了料的酒。
可,这怎么开口?
庄晚站在人群前方,神色疑惑:“二叔,这酒有什么问题么?为何我喝了没事?”
庄有仪张了张嘴,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。
难道要告诉她,母亲本想给你下药,把你送到表侄子床上去?
可这酒就算有事,为何会影响到嗓子?莫非是火气攻心,才导致这般?
就在这时,人群中忽然有人“啊——”了一声。
众人纷纷回头。
“二伯,那屋里有人——”
众人瞬间惊呼一片:“这是祖母的屋子,怎么会有人?”
“莫非是吉祥?”
“吉祥姑姑在外头呢!”
庄晚神情一肃:“莫非是有人想加害祖母?”
其他人立刻抓住了这一点。
“老爷,报官吧——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“报官!”“快去报官——”“家里进了贼人了——”
庄有仪和庄有德交换了一个眼神,却没有动静。
结合今晚老太太的举动,不出意外的话,里边藏着的人,应该就是周秉。
庄有仪心里气得不行。怨老太太拿他的名头来做这事,又怨她办事不力,闹成这般不可收场的局面。怨那个表侄子,自己不行,还要母亲帮他做这种事。
可事已至此,能怎么办?
他只得喝住众人:“都闭嘴!老太太误食了东西,已经昏迷过去了,你们还这般吵闹,是想上天吗?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