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东西已经喝下去了,呕也呕不出来。
她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的庄晚,张了张嘴,想骂:“你——你给我喝了——”
最后“什么……”这几个字,却是没声儿。
她想要大骂,可喉间青筋暴起,嗓子像是被卡住一般,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
更糟的是,身体燥热难当,脑袋轰轰作响。她试图站起身,可谁知刚站起来,整个人便朝地上栽去。
赵嬷嬷来不及扶,只听地上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赶忙将手里的瓷瓶往庄晚手上一塞,急急道:“大小姐,您快走吧——”
庄晚冷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庄老夫人,又看了一眼瑟缩发抖的赵嬷嬷。
她没说话,抬脚,跨出了门槛。
……
庄晚没有立刻就走,而是拐了个弯,径直往大厅走去。
今夜除夕,除了庄老三,大家都不急着回去,要留下来守夜。厅里摆了几个大火盆,几家人围成一圈,烤着火,嗑着瓜子,说说笑笑。
见庄晚匆匆进来,庄有仪诧异地抬起头:“阿晚?方才不是走了么?怎么又回来了?”
庄晚脸上神情在进门的那一刻,就变成了焦急,她快步走到火盆边,回庄有仪的话。
“本来是走了的,可祖母身边的赵嬷嬷和吉祥姑姑又将我叫回来,说祖母有话跟我说,我便折返回来。祖母见我回来,很高兴,说二叔您前两个月去潸州回来,给她带了一壶果酒,说舍不得喝,要留着给我喝。祖母心里想着我,我自然高兴,便与她老人家对饮,一连饮了三杯。”
庄有德靠在椅背上,跷着腿,阴阳怪气道:“哎,讲了半天没讲到重点,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。”
庄晚没理他,继续说:“祖母高兴,也饮了一杯。”
她看着庄有仪,“二叔,您那酒是哪儿买的?我看着祖母喝完不大对劲。面色发红,身上像着了火似的,我才急急忙忙赶来喊人。”
庄有仪闻言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庄有德,后者正挤眉弄眼,一脸猥琐相,瞬间明白过来。
想必是老娘还心心念念要撮合表侄子跟大侄女,用了那等手段。
看这样子,是她老人家误食了加了料的酒。
老娘怎么胡闹,他倒不在意,但现在问题是,他两个月前去潸州,压根就没带什么酒回来。这万一出了什么事,这锅岂不是要扣到他头上?
他忙追问:“你确定你们喝的是同一壶酒?”
庄晚点头:“祖母身边的赵嬷嬷亲自斟的酒,我也没多想,便喝了。”
庄有德插嘴道:“这就怪了。怎么一壶酒,一个人喝没事,另一个人却有事……”
他倒是听说老四家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药,专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妇人。
莫非……
庄有仪打断道:“娘现在出了事,得赶紧请大夫。”
庄有德却摆手:“这大除夕的,哪个大夫愿意出诊?依我看,不是什么大事,多喝些水就好了。”
母亲都六十多岁了,若让人知道她这把年纪还吃那种东西……家里才出了老三那等丑事,要是连母亲也牵连进来,庄家还如何在沥州立足?
庄晚没再吱声。
她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孙辈,既然父辈有人拿主意,自然轮不到她开口。
庄有仪一脸犹豫。
就在这时,一阵哭喊声由远及近。
吉祥跌跌撞撞冲进大厅,脸色煞白:“二爷、四爷,不好了——老太太吐血了——”
众人心中一惊,纷纷起身,涌向老太太的院子。
庄晚落在最后,将怀里的酒瓶递给竹心,轻声道:“把这个处理掉。再去接少夫人,带她到老太太院里找我。”
云溪在外边等久了,怕是会担心。眼下最凶险的一环已经过去了,可以让她过来。
竹心领命,匆匆退入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