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有忠素来打交道的,都是酒肉朋友,聊的多是裤。裆里那点事。这些年靠着醉仙楼分红,日子不错,便觉得庄家在沥州也算有头有脸,惯常眼高于顶。
如今被人当众驳了面子,脸上挂不住,“腾”地站起来,骂道:“我说我的,关你屁事!”
那客人也不让:“怎么不关我事?我正好好吃着饭,一直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,我能吃得下?”
“你说谁是苍蝇?”
“谁聒噪谁就是!”
“妈了个巴子,你找打啊!”庄有忠撸袖子。
旁边跑堂见状,赶紧上前:“两位客官有话好说,和气生财,和气生财……”
孙瑛特意请的几个高壮护院,也朝这边走过来。
庄有仪见状,赶忙起身,扯了庄有忠一把,朝那客人拱手:“兄台,对不住,是我兄弟出言无状,怪我没管教好。您消消气。”
那客人本也不想闹事,见他这么说,嘟囔几句便坐下继续吃。
护院见状,这才退开。
庄有仪瞪了庄有忠一眼:“丢人现眼的东西,别把脸丢到外头来!”
庄有忠被骂得火大,可想到往后分红还得靠老二和老四,只能忍了,悻悻坐下。
庄有仪指着菜单,对跑堂道:“小哥,要这个干锅羊肉、酸菜鱼,再来个辣子炖猪蹄,炒个时蔬——”
羊肉在醉仙楼是头号招牌菜,他得看看庄晚是不是按着那个方子来做。至于酸菜鱼,刚刚四弟说了,鲜和腌的就不该在一块,但自家大侄女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,所以点一个看看,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而这个辣子炖猪蹄,在沥州,目前还没有哪个酒楼用辣子做菜。但是这个酣春楼,似乎好几道菜都是用上了辣子,他得探个究竟。
跑堂低头记下。
庄有仪又压低声音问:“小兄弟,不知你们东家是哪位?可否告知姓甚名谁?”
跑堂摇头:“这我们不知道。我们是孙掌柜招进来的,做什么、怎么做,都是孙掌柜教。东家是谁,孙掌柜没说,我们也不知。”
庄有忠冷哼:“酒楼开业,老板能不出面?你说谎!”
跑堂一脸委屈:“客官,您想知道,可去柜台问我们掌柜。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小跑堂?”
庄有仪知道问不出,摆摆手:“不知便算了。就点这些,让厨房快些上。”
跑堂走了。庄有忠呸道:“有什么了不起。”
庄有仪看他:“你都快当祖父的人了,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、冒冒失失?”
“什么祖父?”庄有忠最烦人说这个。他如今正跟象姑馆的男妓打得火热,最怕人说他老。
两人嘀咕了一会儿,菜上来了。
猪蹄提前炖好,上得快。
这一锅炖得软糯,辣椒红,葱花翠。一筷子下去,弹弹软软。咬一口,软糯黏牙,带着微微香辣。
庄有仪才吃一口,脸色就沉了。
不管酣春楼是不是侄女开的,不管这酒楼是谁的,菜做得越好吃,对醉仙楼的威胁就越大。
眼前这味道,醉仙楼绝对做不出来。
庄有忠自然也想到了,可他馋得很,一口气吃了三大块,才放下筷子:“没想到用辣子炖猪蹄这么好吃,回去也让咱家厨子做这道菜。”
庄有仪没吭声,去夹酸菜鱼。
鱼肉太嫩,一夹就断。他只好用勺子舀。
酸菜和鱼肉入口,酸酸辣辣,混着油脂,带着辣子的香气,鲜香麻辣,好吃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一口的口感。
他竟吃不下去了,放下筷子,盯着这几道菜,眼神发直。
庄有忠正大快朵颐,见他这样,不解:“二哥,怎么不吃了?趁热好吃。”
庄有仪看他,低声道:“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。你也不想想,要是这样的酒楼开起来,咱醉仙楼还能有多少生意?”
庄有忠也放下筷子。
“那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