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庄有仪不悦地打断他:“胡说什么。阿晚这么久才回来一趟,你也不知问问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,一来就阴阳怪气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跟她是仇人。”
庄有德哼道:“可不就是仇人么?”
庄晚懒得理他,对庄有仪道:“听说祖母病了,我特请了莫神医来给她老人家瞧病。可她却死活不愿,还让竹心把人赶走了……”
她面露郁郁之色,“我就说我命数跟祖母犯冲,就少往她跟前凑,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。”
庄老夫人有没有生病,三兄弟岂会不知道?除了庄有仪,老三老四都憋着笑。
庄有仪道:“人老了,脾气总让人捉摸不透。走,咱们一起去看看,等会儿我劝劝她老人家。”
庄晚看着眼前这男人,想到牢里九哥那些话。
她神色不变,应道:“好。”
跟在庄有仪身后,重新往院里走。
另外两兄弟跟在后头,嘀嘀咕咕。
“看吧,就他会装。”
“咱脸皮要能跟他一样厚,也不至于这么招人恨……”
“老三,你身上一股味,从哪儿回来?”
说是胭脂味吧,又不是女人身上那种香香的,似乎还带了点儿腥味。
“你管我这么多作甚?我没跟你和二哥争,你得感激我,得养着我,还管我去做什么?”庄有忠脸上露出几分荡漾。
若不是上次李朝贵出事,他都不知道送沥州城里还有那么多好玩刺激的地方。
庄有德不知他心里所想,不以为意道:“得了吧,就算你想抢,也抢不过我。”
屋里。
庄老夫人看着去而复返的庄晚,再跟她身后的三兄弟,仿佛找到了靠山,冲着庄有仪道:“老二,你看看你侄女,她刚刚是怎么顶撞我来着……”
“娘,阿晚刚都跟我说了。她心里一直惦记您,还给您请了莫神医看病。您都不知道这位莫神医多难请,不管看不看病,得先孝敬一两银子。她有这份孝心,又怎么会顶撞您!”庄有仪痛心疾首道。
这一打岔,顶撞的事又翻了过去。庄老夫人才改口道:“我都病这么久了,阿晚不回来就算了。可她那个契妹,连个影儿都没见。这样不孝长辈的女子,依我看,就不该留在庄家!”
这话一出,屋里静了一下。
随后,庄有德嘿嘿笑了起来:“娘说得可真对。咱们庄家,好歹是大户人家,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。依我看,这么不知规矩的女子,阿晚,不如休了吧。”
这事若放在以前,兄弟几人无论如何不能答应。因为那时庄晚还管着醉仙楼,她要是嫁做人妇,酒楼将来会不会被她带去婆家,谁也说不准。那时宁愿她跟个女子结契,也不可能放她出去嫁人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以前对上庄晚有多憋屈,这时就有多希望她嫁人。一旦成了人妇,生了孩子,多半要在后宅转悠一辈子,哪里还能跟他们较劲。
所以知道老太太想撮合庄晚和周秉,庄有德举双手同意。
庄晚站在那里。厚厚的袍子披在身上,仍显得她清瘦。
而她此时的耳朵里,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着她妻子的各种不好。
直到庄老三不怀好意地笑道:“阿晚,你要真不想要,可以给三叔。三叔最会疼人,三叔帮你疼疼她。”
听到这儿,庄晚转过身,死死盯住庄有忠。
庄有忠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。
可见她没有下一步动静,又有庄有德在旁边撺掇,又来了一句:“肥水不流外人田,三叔也算帮你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“啪!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一记耳光,又狠又脆,结结实实抽在庄有忠左脸上。
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,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,火辣辣地疼。
他懵了,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