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,可到底还是够了的。
毕竟当初自己求进庄家,明知只有三年能成为她名义上的妻子,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。
现在两人的关系,已经远远超出当初她能求到的最好结果了。
要知足,她告诉自己。
“她……打算自己另开一家酒楼。”季云溪对祖母说。
季姥姥听了,有些吃惊:“另开一家?是……醉仙楼的分号?”
“不是,”季云溪摇头,“是她自己一个人开的……嗯,我……也有一点点份子。庄家那边不知道。”
“哎哟,我的乖乖也有份儿!”季姥姥一听,高兴起来,忙问,“铺子大不大?”
“跟醉仙楼差不多大,好像……还要再宽敞些。”
“好好好!自己开好!自己开,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!不像在那边……”季姥姥叹了口气,“那天她跟我说,许多事都由不得自己。我听着心里着急,又帮不上忙。再加上你们俩,时好时不好的……哎,我也只能干着急。”
“阿祖您别担心,”季云溪安慰道,“她本事大着呢。”
“好好好,哎,我也不懂这些。你们年轻人有本事,那就好好干!”
说着,风从门外吹来,季云溪感受到几分寒意,搓了搓胳膊,冲着祖母道:“已经入冬了,洗衣裳的事,阿祖就别去了。”
季姥姥直接拒绝了:“这都快做到年尾了,哪能说不干就不干?大冷天的,我要是撂挑子,你让主家临时上哪儿找人去?”
而且,像她们这种帮佣,年底主家通常会多给一个月的工钱当作红包。就剩这一个多月了,她舍不得这时候走。
季云溪劝道:“天寒地冻的,手泡在冷水里,怎么受得住?您要是闲不住,等新酒楼开起来,去那儿找点轻省活儿干。那儿没人给您气受,工钱也给得厚道。”
沥州城里几个大酒楼食肆,就数醉仙楼给伙计的工钱最实在。为这事,庄家老宅那几位没少跟庄晚闹。这一点,庄晚从没退让过。这也是为什么城里想找活干的人,都愿意往醉仙楼去。
季姥姥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,肯定也想去。可她想都没想就摆手:“开店做生意,最忌讳东家往里头塞自己人。你跟阿晚虽然是两口子,可开酒楼是大事,不能因为阿祖就坏了规矩。”
“你要是真担心阿祖,下次你那熟人要是还有皂条,多给我带些来就行。那个好卖,我也有事做。”
季云溪见劝不动,只好作罢:“皂条有,回头我再给您拿。”
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,季云溪顺手帮季姥姥绣了几个简单的绣样。
酉时左右,庄晚的马车出现在门口,她下车进了院子。
躺在院子里的季凛听见脚步声,睁眼瞥了一下,见是她,又闭上眼,没搭理。
庄晚也没去自讨没趣,径直朝季姥姥的房间走去。
到了门口,见祖孙两人循声望过来,她笑了笑,冲着季姥姥道:“阿祖,我来接云溪回家。”
季姥姥如今知道两人已经和好,心里也松了口气,站起身道:“你要是忙,不用特意过来,让她姑姑给送过去就成。”
“正好顺路,不麻烦。”庄晚说。
季云溪给手里的绣线打了个结,放下东西,起身走到庄晚身边。“你怎么来这么快?那边的事都办妥了?”
“嗯,妥了。”庄晚点头。
原本垂下的手正好碰到季云溪的,顺势伸过去,握住。
季云溪没挣开,回握住她,对季姥姥说:“阿祖,那我先回去了。您仔细着身子,那活儿能不干就别干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”季姥姥笑着赶她们,“快走吧,路上当心点。”
庄晚牵着季云溪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想起上次季姥姥去醉仙楼找云溪的事。
她停下来,冲着季姥姥道:“阿祖,我和云溪如今不住酒楼了,搬到了城南。梧桐巷子,进去左边第三家。您什么时候得空,去家里找云溪说说话。”
季姥姥没想到她们搬了家,连忙点头:“好,好,阿祖记下了。”
两人穿过小院。
季云溪对着躺椅上用两片枯叶盖着眼睛的季凛喊了声:“姑姑,我们走啦。”
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。
季云溪早习惯了,也不在意,拉着庄晚出了门,上了马车。
马车动起来,庄晚握着季云溪的手没松,忽然问:“阿祖还在给人家洗衣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