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经常来送餐的阿姨,而不是预想中的人。
谢斋放松些许,自然地接过餐:“给我吧,谢谢。”
阿姨在下面接到过陈程的指示,上来只是送餐看看情况,因此没有多说什么,确认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便离开了。
谢斋提着袋子关上门,修复期的五感没有之前敏锐,就也没留意到一闪而逝的白色影子。
在门打开的那一刻,终星才反应过来,全部的力量用来遮掩自己的气息。
地址没有出错,开门的却是据说回家奔丧的小雀斑。
那一瞬间,一切都串联起来。
怪不得他第一眼见到小雀斑时,会有微妙的熟悉感。
怪不得他总觉得小雀斑和谢斋相似。
怪不得谢斋出差的第二天,小雀斑也消失不见了。
还有那么多的凑巧……
都是因为谢斋就是小雀斑。
终星霎时恍若明悟,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。
可看见谢斋空茫无神的双眼时,如惊雷劈身,终星呼吸一窒,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成拳,不自觉发着颤。
接到谢斋突然出差的短信,终星曾经想过很多。
他宁愿相信谢斋是被骗了,宁愿相信谢斋没那么喜欢他了,什么都好,只要小少爷平平安安。
可最差的结果出现在眼前。
谢斋的眼睛……怎么了?
所有情绪悉数化作了灭顶的焦急心疼,在门关上的瞬间,终星从阴影中走出,化作一道小小的原形,下意识窜了进去。
确保不会被谢斋发现,终星安静蛰伏在角落,静静看着谢斋吃饭。
就算看不见,谢斋的动作依然从容优雅,只是一举一动比以前慢了许多,不小心吃到不喜欢的配菜,仅顿了顿,又咽了下去。
吧嗒吧嗒。
如果这间宿舍有人,就会看见暗处的角落里,有条小白蛇红宝石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无声掉着小颗小颗的眼泪。
终星变成异种后从来没有落过泪,他一直以为不管是蛇还是异种,都不会掉眼泪的。
原来是会的。
如果谢斋会易容,小雀斑张天是他,那今天那个眼熟的眼盲男人,或许也是谢斋。
队长那时候一直在拖延时间,却在谢斋来了后立刻决定回去,就是在等他。
那里离异管局那么远,谢斋去那里做什么呢?
终星睫毛轻轻颤动,心中有了一个猜想。
他是来见他的。
可小少爷明明都看不见。
他走了那么那么远,是不是很辛苦?
没有人在身边,看不见的时候,会不会很害怕?
终星趴在地上,眼泪模糊了视线,他努力睁大眼,却还是看不清那道坐在桌前的身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,谢斋已经吃完饭,收拾完桌面,运动了一会儿。
好不容易眼泪流干了,终星这才打量起宿舍的环境,试图找出蛛丝马迹,知道谢斋为什么会突然眼盲。
小少爷不愿意让他知道,他可以假装不知道,却不能真的不知道。
如果是生病了,他会拼尽全力治好他,如果是被人伤害的,他会竭尽全力将那个人碎尸万段。
终星蛇瞳冒出冷冽的杀意寒光,触及谢斋,眼眸又重新变得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