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想了想。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在这里,我也到了星星上面。”他笑了,“虽然不是我想的那种星星。但这里有月亮——两轮。有紫色的天空。有会发光的苔藓。有一个人——她需要我。”
陆辞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陆辞忽然想起瑟希莉亚的话——“目标只是工具。完成任务,回家。”
他不想回家了吗?想,他想回家,想回到地球,回到那个没有紫色天空、没有两轮月亮、没有霜火妖精的世界。
但他想和沈逾白一起回去,不是杀了他回去——是和他一起回去,一起穿过传送阵,一起穿越虫洞,一起降落在地球上。
“逾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说了对不起——你会原谅我吗?”
沈逾白看着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会。因为你是我的朋友。”
陆辞的喉咙发紧,朋友?
他活了二十六年,第一次有人对他说“你是我的朋友”。不是雇主,不是上级,不是任务目标——是朋友。
“逾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你的朋友。”
沈逾白笑了。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成月牙的笑。“我知道。”
陆辞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杀过很多人。
用刀,用枪,用毒,用暗元素。每一道指纹上都沾着血。但此刻,这双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是愧疚。
七、陆辞的暗影
陆辞站在古堡的露台上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血月悬在天顶,暗红色的光落在冰原上,像一层薄薄的血。
暗元素通讯器在他掌心里震动。他打开。
瑟希莉亚:“时机成熟。动手。三天内。”
陆辞的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。“时机成熟”——霜巨人战役后,岚烬忙于战后事宜,对沈逾白的关注有所减弱。“三天内”——瑟希莉亚等不了了。她在东边的荒漠里等了二十年。再等下去,她会疯。
陆辞输入:“收到。”一个字。够了。
他关闭通讯器,站在露台上。夜风从北边吹来,凉的,带着雪松和冰薄荷的味道。他想起沈逾白说的话——“会。因为你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逾白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对不起。”
他转身,走回古堡。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很长,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流向黑暗的深处。
(第二十四章(上)·陌生人(1)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