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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舅落网(第2页)

凌不疑听见你句句真切的担忧,胸腔里瞬间漫开一片温热暖意。他克制着心底汹涌的情愫,手臂缓缓环上你的腰,拥你的力道收得极轻,生怕力道过重箍疼了你。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,鼻尖无意识蹭过你的发丝,贪恋地攫取着独属于你的浅淡馨香,将数年积压的牵挂尽数揉进低声呢喃:“我行事素来谨慎,未曾受过重伤。只要知晓都城中尚有你与阿母日日盼我归来,身上些许皮肉伤痛,于我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。”

你乖乖靠在他怀里,微微仰头看向他清隽的侧脸,柔声宽慰:“别总说这些辛苦的话,我与姑母一直守在都城,不会离开。你在外领兵征战,万事都要当心自己。”

二人正温存低语,远处玉涧驾着雕饰精致的王府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。玉涧一眼望见相拥的你们,不敢贸然上前打搅,只立在车辕旁,低低咳了两声示意马车已备好。

听见动静,你轻轻挣开凌不疑的怀抱,抬手稍稍理了理被他蹭得微乱的鬓发与衣衫,轻声同他道别:“我的马车到了,我该回府了。”

说罢正要迈步离开,手腕却被凌不疑牢牢扣住。他指尖微微收紧,指腹流连摩挲着你腕间细腻肌肤,迟迟不愿松开,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,又强行压下翻涌的儿女情长,面上添上几分正色:“正好,一同上车,军械置换一案尚有诸多疑点,我有要紧事需与你商议。”

你点头应允,转身登上自家马车,凌不疑紧随你身后弯腰入内,落座时刻意往你身侧靠紧,二人膝头几乎紧紧相贴,车厢狭小的空间里,他周身清冽的墨香将你团团裹住。

待车帘落下隔绝外界声响,凌不疑才缓缓说起案情,嘴上梳理着层层线索,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到你的侧脸上,看上片刻,才勉强收回心神继续说话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贪恋:“我顺着军械流转的线索层层追查,现已查清董舅父便是暗中倒卖置换军械之人,只是眼下缺少能够直接定案的实证。你出入程家,对程府内宅往来、葛氏行事心思一清二楚,可有别的追查头绪?”

你垂眸细细思索片刻,抬眼从容回他:“早前你传信告知我此事时,我便悄悄派玉涧四处探查,他查到葛氏名下几间布庄账目混乱,背后藏有猫腻,你大可顺着布庄这条脉络往下深挖取证。”

凌不疑微微颔首,默默将这条关键线索记在心底,余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你的侧颜,一瞬不曾挪开。

车厢内尚且安安静静梳理案情,车外倒是先吵出了一番热闹光景。玉涧利落翻身跃下车辕,斜斜倚着马车栏杆站定,彩玉紧随其后立在他身侧。不远处梁邱起、梁邱飞兄弟并肩而立,一个沉稳自持,一个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赞叹,眼珠不住往马车方向瞟。

梁邱飞偷偷扯了扯兄长衣袖,压低声音絮絮叨叨碎碎念,语气满是心悦诚服:“郡主生得貌美温婉,性子又通透柔和,待人素来宽厚,也难怪少主公日日心心念念,一刻都放不下。”

这话半点没藏,清清楚楚飘进玉涧耳里,他当即抱着双臂嗤笑一声,眉梢一挑,半点没打算压低音量,明晃晃呛回去:“惦记郡主的世家公子能从城南排到城北,名门世家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,你们家少主公,未必能排得上靠前的位置。”

这话直戳梁邱飞的逆鳞,他当即往前踏出半步,一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,脸颊涨得通红,拔高声音争辩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家少主公少年征战、战功赫赫,身居将军高位,容貌气度更是冠绝都城,城中无数世家贵女暗自倾心,怎么就排不上号?”

一旁梁邱起见状,慌忙伸手死死拽住自家冲动弟弟的后领,生怕他真要上前与人争执,无奈地扶了把额头,低声劝:“少说两句,休要失了分寸。”

另一边彩玉急得左右为难,一手拽住玉涧的袖口往回拉,一手伸出去拦着跃跃欲试的梁邱飞,来回两头打圆场,额角都急出一层薄汗:“两位少说两句,不过随口闲谈,何必争得面红耳赤,惹旁人看笑话。”

玉涧挣开彩玉拉扯,依旧傲气地扬着下巴,半点不肯退让:“不过各为其主罢了。单论家世门第、样貌学识,郡主在一众世家女子里皆是顶尖,都城中匹配得上她的青年比比皆是,你们少主公本就没什么十足胜算。”

梁邱飞气得鼓着腮帮子,还要再争辩,却被梁邱起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。二人隔着彩玉互相瞪视,齐齐重重冷哼一声,各自别开脸,一个看向巷口,一个望向马车,谁也不肯先服软退让,空气中满满都是对峙的火药味。

马车里,外头此起彼伏的拌嘴声清晰传进车厢,你听得有趣,忍不住低低笑出声,肩头轻轻颤动。

凌不疑侧过头,静静望着你笑弯的眉眼,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与不易察觉的酸涩醋意。方才听着外面侍卫你来我往的争执,心底早已悄悄攒起一点委屈。他唇角勉强勾起一点浅淡弧度,低声轻轻打趣,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低落:“看来在你的侍卫眼中,我于你心中,竟是半分分量都没有。”你瞧出他眼底暗藏的失落,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,认认真真看向他的双眼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:“不过是随口拌嘴的戏言,何须放在心上。你放宽心,我这心底,自始至终,永远给凌将军留着一处位置。”

短短一句轻言落进耳中,凌不疑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柔和的光,方才那点酸涩落寞一扫而空。他悄悄伸过手,指尖极轻地勾住你的小指,细细与你的手指缠紧,牢牢扣住不肯松开,胸腔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欢喜暖意,连周身常年冷硬的气场都柔和下来。

马车外四人依旧僵持着,站位分得泾渭分明:最左侧是满脸不服气、时不时瞪向玉涧的梁邱飞,身侧站着全程无奈劝架、不停拉扯弟弟的梁邱起;中间隔出老远一段距离,彩玉夹在两人中间来回调停拉扯,左右为难;最右侧独自立着抱臂冷眼旁观、半点不肯让步的玉涧。僵持许久,两人皆是无可奈何地重重叹了口气,各自收敛了几分火气,却依旧互不搭理。

没过多久,凌不疑抬手掀开马车帘,缓步走下马车。下车前他频频回头,目光眷恋地望向车厢内的你,迟迟不舍挪开视线,直到梁邱起低声提醒,才勉强收回目光。

梁邱两兄弟立刻快步迎上前,梁邱起压低声音低声提醒:“时辰已然不早,少主公该入宫面圣回话,去得迟了,恐惹陛下不悦。”

凌不疑淡淡颔首,吩咐二人。彩玉、玉涧当即分工行事,一人进马车贴身候着你,一人上前牵稳马匹,随时准备启程返程。

方才与梁邱飞吵得满心闷气的玉涧,脑中忽然生出个促狭主意。趁着凌不疑转头低声吩咐属下公务、无暇分心留意马车这边的空档,他直接扬鞭驱马,驾着王府马车径直驶离此地。

梁邱飞反应过来时,马车已经驶出老远一段路,情急之下不由得出声唤了一句。

凌不疑静静立在原地,抬眼遥遥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,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将心底一丝浓烈的酸涩与不舍死死藏住,自始至终没说半句阻拦的话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,目光追着马车消失在街巷拐角,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
一旁的梁邱飞依旧愤愤不平,压低声音小声嘟囔:“这人想来便是裕昌郡主信中提过的玉涧,当真一点眼色都不会看,说话全然不知分寸。”

身侧的梁邱起闻言,当即伸手狠狠捅了捅他的胳膊,飞快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,示意他切莫再多言,免得戳中少主公心底的烦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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