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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姝也不戳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放缓了语调：“此处秋风寒凉，地上潮气重，你方才坐在地上，仔细染了风寒。”

她说着，伸手轻轻拂去梁清沅裙摆沾染的细碎草屑。

梁清沅看着她温和从容的模样，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酸涩忽然就绷不住了。

她抬眸望着孟姝，眼眶又渐渐泛红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执拗：“姐姐，母妃要给二哥定亲，娶柳氏的姑娘。”

孟姝微怔，随即了然。

她轻声劝慰：“淑妃娘娘也是一片苦心，二皇兄年岁渐长，婚配亦是常理。”

“常理我也不要！”梁清沅猛地摇头，声音带着急惶的颤抖，“二哥从前从来只陪着我，无论我如何胡闹，他都事事顺着我。可若是他娶了妻，往后便有旁人陪他，他再也不会只疼我一个了。”

孟姝看着她通红的眼眸，心底默然。

她素来知晓梁清沅依赖梁景瑞，却从未想过这份依赖这般深重。

孟姝无从劝慰，只轻声道：“姻缘天定，尚且未定，妹妹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
“怎么未定？父皇都已经应允了！”梁清沅鼻尖酸涩，越想越难受，“二哥方才还劝我，让我莫要插手，让我懂事。可我就是不懂，我只是不想他属于旁人，我有错吗？”

她声音细碎哽咽，平日里的骄纵尽数褪去，只剩无助与委屈。

孟姝看着她这般模样，心底生出几分共情。

深宫之中，身不由己的何止一人。

孟姝抬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，温声道：“无论如何，二皇兄待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。纵使日后婚事既定，他依旧是疼你的二皇兄。”

梁清沅抬眸望着她，泪眼朦胧，怔怔看了许久，才低低道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孟姝缓缓点头。

秋风穿过假山缝隙，卷起细碎落花，轻轻落在二人裙摆上。

梁清沅心中郁结稍散，却依旧闷闷不乐，耷拉着眉眼：“我知晓我这般心思不合规矩，旁人听了只会笑话我不懂事。可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
孟姝轻声道：“世间心事万般，无关对错，只是缘分使然。妹妹放宽心便是。”

良久，梁清沅才勉强收拾好情绪，抬手擦干最后一点泪痕，勉强扯出一抹笑意：“多谢姐姐宽慰，我好多了。方才是我失态，让姐姐见笑了。”

孟姝摇摇头：“无妨。”

“时辰不早，我先回栖梧宫了。”梁清沅理了理微乱的鬓发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明媚模样，“改日我再去找姐姐说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梁清沅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快步离去，绯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木深处。

假山周遭重归静谧。

孟姝立在原地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，心底轻轻一叹。

人人都在求圆满，可这深宫高墙之内，最难得的，便是事事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