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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哥哥如何应答？”她轻声追问，心底隐隐发慌。

“殿下只说未遇合心之人，不愿将就。任凭陛下如何动怒，始终不肯松口。”春杏叹了口气，“宫里私下都在议论，说太子殿下心思难测，这般拖下去，怕是迟早还要惹陛下不快。”

孟姝默然垂眸，心底五味杂陈。

她知晓哥哥性子执拗，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退让。可婚事终究是朝堂大事，是储君的本分，一而再再而三推脱，于他无益。

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愧疚。

这些年哥哥为她挡风遮雨，事事以她为先，如今迟迟不肯纳妃、不愿成家，旁人不知缘由，唯有她隐约觉得，或许多少与自己有些干系。

心绪繁杂，书册上的字句再也看不进半分。孟姝起身理了理衣襟，轻声道：“屋内闷得慌，我去御花园走走。”

春杏应下，本想随行，却被孟姝拦下：“不必跟着，我独自走走便回。”

出了长乐宫，秋风拂面，稍稍吹散了几分心底的郁气。

御花园依旧景致悠然，秋花盛放，青石小径干净微凉。

孟姝漫无目的缓步走着，避开热闹的地方，专挑僻静的小径慢行。

行至太湖假山一带，周遭草木繁茂，清幽僻静，少有人来。

正要转身折返之际，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压抑的哭声，断断续续，若不细听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
孟姝脚步一顿，微微蹙眉。

这御花园白日来人众多，何人敢在此僻静处偷偷落泪？

她心下疑惑，放轻脚步，循着哭声缓缓走近。

假山巨石错落，藤蔓缠绕，挡住了大半视线。绕过一方嶙峋石障，里面的光景骤然清晰。

只见一名绯衣少女蜷坐在青石地上，脊背微微颤抖，肩头一抽一抽的，正是梁清沅。

她平日里素来张扬明媚，何曾有这般颓丧委屈的模样。此刻鬓发微乱，眼眶通红，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，手里攥着一方帕子，死死咬着唇，压抑着哭声，不敢让人听见。

许是哭得太过专注，梁清沅并未察觉有人靠近。

孟姝立在原地，静静看了片刻，心底微叹。

她迟疑片刻，终究不忍看着她独自伤心，轻声开口：“静安妹妹？”

话音轻落，哭声骤然止住。

梁清沅浑身一僵，慌忙抬手胡乱擦去脸上泪痕，仓促起身转过身来。

见来人是孟姝，她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，却又立刻抿紧了唇，强撑着往日骄纵的模样，别过脸去：“原来是嘉宁姐姐。”

她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这般失态，尤其在素来温顺淡然的孟姝面前，更添几分难堪。

孟姝缓步走近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，语气温和：“我方才路过，听见声响，便过来看看。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？”

梁清沅攥紧了手中的帕子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垂眸盯着脚下青石纹路，闷闷道：“我没有哭，不过是风迷了眼睛。”

这般孩子气的借口，苍白又执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