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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：“说。”

“二皇子年岁也不小了，如今太子殿下的婚事尚未落定，二皇子那边也不好越过兄长先行定下。可臣妾瞧着，景瑞这孩子沉稳持重，又是自幼养在臣妾膝下的，他的婚事，臣妾心里着实挂念。”柳淑妃微微倾身，言辞恳切，“臣妾的妹妹有个女儿，年方十六，性子温婉，知书达理，模样也生得标志。臣妾想着，若是陛下瞧着合适，不如择个日子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。若彼此有意，倒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
闻言，梁渊沉吟片刻。

他虽对太子的婚事不满，但二皇子的婚事也是正事，且柳淑妃素来温驯懂事，极少主动开口求什么，如今既然提了，他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。柳氏一族虽非显赫大族，却也是书香门第，根基清正，配二皇子倒也不算出格。便点了点头道：“既然是你母族的人，想来品性不会差。改日安排见见吧，若是景瑞中意，朕便替他们做主。”

柳淑妃登时笑开了颜，起身屈膝行了一礼：“臣妾多谢陛下。”

——

御书房事毕，天光已近晌午。

梁景瑞如常到栖梧宫请安，踏入殿中，便见柳淑妃眉眼含笑，正静静等候着他。

待宫人奉茶退下，殿内四下无人，柳淑妃才缓缓开口，将方才在御书房与皇帝商议之事，尽数说与了梁景瑞听。

“我已同陛下禀明，择日召我族中女子入宫与你相见。那孩子性情柔顺，饱读诗书，与世无争，最是适合你。”柳淑妃看着他，继续道：“你这些年太过隐忍孤苦，母妃不求你攀附权贵，只求得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室，往后有人陪你冷暖相守，安稳度日。”

梁景瑞闻言，眸底清浅的笑意淡去几分，垂首躬身，语气依旧恭顺温和：“母妃费心了。只是儿臣如今无心婚恋，只想静心修德，安分守己，不愿为儿女私情分心，更不愿耽误柳氏姑娘的一生。这门婚事，还请母妃替儿臣回绝陛下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态度却格外坚决，无半分松动之意。

柳淑妃闻言轻轻蹙眉，无奈叹了口气：“景瑞，母妃知晓你的心思。可是陛下已然应允，君无戏言，此事哪里是说推就能推的？”

“儿臣可以亲自向陛下请旨推辞。”梁景瑞抬眸，神色坦荡，“若无心意之人，强行成婚，便是害人害己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怎的如此执拗？”柳淑妃有心劝说，句句皆是为他谋划，“柳氏是我母族，知根知底，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，反倒能默默帮扶于你。这般天赐良缘，旁人求之不得，你为何偏偏执意抗拒？”

母子二人正低声争辩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，伴着少女清脆的嗓音，梁清沅未通传便掀帘而入。

她本是闲来无事，想着来栖梧宫寻母妃撒娇玩闹，刚走到殿门口，内里二人的对话便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。

听闻要让梁景瑞迎娶柳氏女子，还要入宫相看，梁清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，一脸急切地冲进殿内。

“母妃！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
她快步冲到柳淑妃身前，小脸涨得通红，语气坚决：“儿臣不准！不准二哥和什么柳氏女子相见，更不准二哥娶她！”

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殿内二人皆是一怔。

柳淑妃愣了片刻，连忙沉下声来：“沅儿，休得胡闹！朝堂婚事，岂容你小孩子家随意置喙？”

“我不是胡闹！”梁清沅抬眸，眼眶微微泛红，转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梁景瑞，语气又急又倔，“二哥哪里都好，凭什么要随便定下一门亲事？我不要二哥娶旁人！”

自小到大，最疼她、最纵容她的便是这位二皇兄。可一想到往后二哥身边会有别的女子相伴，娶妻生子，再也不会独独疼她一人，她心底便又慌又涩。

柳淑妃又气又无奈，拉过梁清沅的手轻声训斥：“你这孩子，素来娇纵不懂事也就罢了。男子成年，娶妻立室乃是天经地义，你二哥早晚是要成婚的。柳氏姑娘品性端良，与你二哥乃是良配，哪里不好？”

“再好也不行！”梁清沅死死抿着唇，半点不肯退让，“反正我不答应！二哥不能娶别人，谁都不行！母妃若是执意安排，我便去父皇跟前求情，把这门婚事彻底推了！”

柳淑妃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，一时竟被堵得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