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姝浑身一僵,心底那点小心思被他这般直白地点破,羞得几乎要钻进地底下去。
她咬了咬唇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没有……真的就是路过……”
梁景玉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,微微叹了口气,却没有再继续追问:“罢了。看也看过了,时候不早了,快回去吧。”
孟姝如蒙大赦,连忙点了点头,乖乖跟在他身侧,沿着宫道往回走。
走出一段路之后,梁景玉忽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那位翰林公子,家世倒是清白,只是性情过于温吞,不是个能拿主意的。武将家的那位倒是爽利,可惜是个粗人,往后若真成了家,怕是不懂得体贴人。”
孟姝脚步一顿,愣了愣,抬眼看他。
梁景玉垂眸看她,眼底漾出一片笑意:“依依眼光还是差了些,往后多看看,莫要急。”
孟姝被他这番话说得又羞又窘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哥哥就会取笑我。”
梁景玉脚步不曾停下,淡淡开口:“不是取笑。”
“哥哥只是怕你年纪小,识人不清。这世上的男子,大多惯会伪装。面上温润端方的,背地里未必就真是什么好人。”
他说着偏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柔和:“依依要学会看人,不能只看皮相。”
世上男子竟被对方说得如此不堪,孟姝纳罕道:
哥哥你也是男子,那你也是不是惯会伪装?
不过这句话并未问出口,孟姝只是乖乖应了声,说自己知道了。
——
翌日早朝之后,梁渊便将梁景玉单独留在了宣政殿。
殿门合拢,内侍皆被屏退。
梁渊坐在御案后方,面色不太好看,手里捏着一份礼部呈上来的名册,往案上一掷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
“太子,朕问你,昨日御花园那么多世家贵女,竟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的眼?”
梁景玉立在殿中,神色从容,躬身答道:“回父皇,儿臣仔细看过了,确实未曾遇到合心意的。”
“合心意?”梁渊被他这话气得不轻,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御案,“你可知那些女子,是朕让礼部精挑细选数月才拟出来的名单?家世、品貌、才学,无一不是上上之选。你倒好,走马观花看了一圈,一句不合心意便想打发了?”
梁景玉垂着眼,声音依旧平稳:“婚姻大事,关乎终身。儿臣不愿将就,还请父皇体恤。”
梁渊盯着他看了半晌,火气更甚,但他也知太子素来是个犟骨头,强逼无用。他正要再说什么,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禀声,说是柳淑妃求见。
梁渊勉强压下怒意,抬手示意让她进来。
柳淑妃端着一盏参汤,笑意盈盈地走进殿内,先是温声劝了皇帝几句,又转头看向梁景玉,语气和缓:“陛下,恕臣妾直言,太子殿下是个有主意的,婚姻之事最讲究一个缘分,缘分未到便急不得。陛下若逼得紧了,反倒不美。倒不如让太子殿下再慢慢相看,总能遇到合心意的。”
梁渊冷哼一声,虽未再发作,面色却依旧不太好看。
柳淑妃见对方态度有所和缓,便顺势将话头转了转,温声细语道:“说起来,臣妾倒有一桩事,想同陛下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