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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。

郭文娴满脸涨得通红，又羞又恼，爬起来尖声叫道：“给我掌她的嘴！让她知道厉害！”

那侍女大概也是平日里跟着主子跋扈惯了，竟真的撸了袖子上前，抬手就要往孟姝脸上扇。

孟姝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却冷了下来。

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，一只修长的手从斜后方伸过来，稳稳扣住了侍女的手腕。

那力道不重，却让侍女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“谁给你的胆子？”

声音不高，甚至算得上温和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孟姝心口一跳，侧头看去。

梁景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侧，眉眼仍旧是那副温润端方的模样，可眸底却沉沉压着一片阴翳。

他捏着侍女的手腕，慢慢松了手，那侍女连退数步，脸色惨白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
郭文娴还没反应过来，见有人拦着，张口就要骂：“你是哪来的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终于认出了来人，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，脸色刷地一下白了。

周围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，呼啦啦跪了一片。

梁景玉却没有看任何人。

他垂下眼，目光落在孟姝湿透的衣襟上，衣裙被桂花酒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，贴在身上，看着有些狼狈。他微微皱了一下眉，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袍，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肩上。

孟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，对上他那双只有一层薄而凉的怒意的眼睛，压得她心口发紧。

梁景玉替她拢好衣袍，这才偏过头，目光终于落在郭文娴身上。

郭文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，双腿发软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连声音都在打颤：“臣……臣女见过太子殿下……”

梁景玉没有应声，目光淡淡扫过她，又看向旁边跪着的侍女，神色阴冷。

周围那些方才还在窃笑的世家小姐们此刻也噤若寒蝉，一个个低着头跪在地上，大气不敢出。

梁景玉收回目光，嗓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郭姑娘真是好大的排场，孤竟不知，这宫里什么时候轮到郭姑娘来做主了。”

郭文娴浑身一哆嗦，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地面，声音带了哭腔：“臣女有眼无珠……臣女不知是殿下驾临，冲撞了殿下，求殿下恕罪……”

“冲撞孤？”梁景玉轻轻笑了一声，“孤倒没什么要紧的。只是你方才动的人，你可知是谁？”

郭文娴浑身一颤，伏在地上不敢抬头，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：“臣女不知……臣女该死……”

“你确实该死。”梁景玉道。

梁景玉弯了弯唇角，眼底一片阴翳。

“她是孤的妹妹。”他说，“嘉宁公主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倏地沉下去：“孤的妹妹，也是你能动的？”

周遭众人皆是心头巨震，纷纷垂首屏息，无人敢多言一句。

谁都清楚，嘉宁公主是太子放在心尖上护了十余年的人，平日里东宫上下、宫闱内外，无人敢轻易冒犯半分。这郭文娴仗着家世骄纵，当众欺凌公主，已是触了太子最深的逆鳞。

梁景玉直起身，周身戾气未散，抬手轻轻将孟姝往自己身侧带了带，动作是藏不住的护佑，眼底却是化不开的阴冷。

他侧目扫向身侧瑟瑟发抖的侍女，声线无半分温度：“掌事嬷嬷何在？”

候在不远处的宫人嬷嬷连忙快步上前，跪地听旨。

“太常寺少卿郭宁勇教女无方，闺秀不知礼数，恃宠骄纵，当众寻衅辱人。”梁景玉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决断，“即日起，禁足郭文娴府中，闭门思过三月。郭宁勇教子不严，罚俸半年。”

话音落下，无人敢有半句异议。

郭文娴闻言眼前一黑，瘫软在地，泪水瞬间涌了满眼，却半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。她知晓，这已是太子手下留情，若是执意重罚，她郭家颜面尽失，往后京中贵圈，再无她立足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