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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姝愣住，下意识唤道：“……哥哥？”

梁景玉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她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才抬步走进殿内。他身上的酒气很淡，想来宴席上那几杯酒早已散了，只余一身清冷的夜露气息。

“这么晚了，”他开口，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低缓，“依依不在长乐宫好好歇着，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？”

孟姝见他问，便如实答道：“今日是先皇后的生辰。我……想着过来上炷香。”她说完，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，抬眼看向他，又继续说道：“我知道我是义女，不曾见过先皇后，但哥哥的生母，便也是我的长辈。我既然占了公主的名分，又受哥哥这么多年照拂，于情于理，都该来敬一炷香才是。”

……

梁景玉闻言，眸光微动。

他沉默片刻，似是在打量她。

良久，他低低笑了一声，只道：“难为依依还记得。夜深露重，还绕这么远跑一趟。”

“先皇后护着哥哥，哥哥又护着我。”孟姝垂下眼，声音轻而认真，“我本就该来看看。”

梁景玉没再说话。

他走到香案前，取了三支香，就着孟姝方才点燃的烛火引燃。两人并肩立在牌位前，青烟缭绕，将彼此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孟姝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，将香插入炉中。

身侧的梁景玉却未立刻动作。

他执香而立，目光落在那方冰冷的牌位上，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沉色。
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将他平日里的温润敛去大半，竟显出几分陌生的冷峻来。

孟姝不敢出声，只是垂手站在一旁。

片刻后，梁景玉也拜了三拜，将香插入炉中。他并未退开，而是依旧站在她身侧，两人肩与肩之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。夜风从窗缝钻入，吹得烛火轻晃，也将他袖口的沉水香送到她鼻尖。

“依依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孟姝侧首："哥哥？"

梁景玉却没有看她，依旧望着母亲的牌位，淡淡开口：“母后去得早，我那时年幼，许多事都记不大清了。只记得她临走前，握着我的手说，要我日后好好护着身边的人。”

“我答应了她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终于偏过头来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烛火在他眼底跳动，映出一点幽微的光。

“我也希望，我护着的人能一直留在我身边。”

孟姝心头莫名一跳，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，连忙低下头去，轻声道：“哥哥一向重诺，先皇后若泉下有知，定会欣慰的。”

梁景玉看着她低垂的颈项，乖巧又温顺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久了些，久到孟姝后颈泛起一丝细微的麻意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忽然收回视线，转身往殿外走去，“夜深露重，我先送你回宫。”

孟姝悄悄松了口气，连忙跟上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