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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渊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笑开了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你要那东西做什么？你是公主，又不是要上战场的将军。”

“公主怎么了？"梁清沅歪了歪头，理直气壮地回嘴，“北狄那边不还有公主骑马射箭的么？咱们大周的公主怎么就不能骑了？我就是想学骑马，父皇您要不放心，让二哥教我就是了。”

说着她便看向梁景瑞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得意。

梁景瑞放下茶盏，向梁渊拱了拱手，语气温和道：“父皇，静安公主既然有此兴致，儿臣愿代劳。骑马射箭虽非女儿家必修之事，但若能强身健体、开阔胸襟，也算是一桩好事。”

梁渊看着他二人，到底还是松了口：“行行行，你要便给你。不过朕可把话说在前头，你若摔了碰了，可别来找朕哭鼻子。”

梁清沅登时眉开眼笑，利落地屈膝行了一礼，声音清脆响亮：“多谢父皇！”

夜已渐深，梁渊酒意愈发浓厚，倦意也愈来愈强烈。于是便起身挥手散了宴席。

众人纷纷起身行礼，依次告退。

宫人各司其职，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殿中残局。众位皇子公主、世家朝臣陆续躬身告退，三两结伴，循着宫道缓缓散去。

孟姝随人流退出宣政殿，晚风穿廊而过，带着入夜后的微凉，吹散了几分宴席上的闷热。

春杏紧随在她身侧，轻声问询：“公主，天色已晚，夜露深重，奴婢伺候您回长乐宫歇息吧？”

孟姝驻足抬眼，望向夜色沉沉的宫宇，眸光微顿。

她这才猛地想起，今日是先皇后的生辰。

先皇后沈氏，是梁景玉的生母，只是可惜福薄，在梁景玉八岁那年便因病撒手人寰。孟姝入宫之时，先皇后早已离世多年。她虽从未有幸见过这位温婉贤德的皇后，可这些年在深宫度日，听宫里老人闲谈，也知晓许多旧事。

先皇后贤良淑德，性情宽厚，最是疼惜年幼的梁景玉，在朝堂暗流涌动、东宫尚不安稳的年岁里，硬是凭一己之力护住了年幼的太子。

后来先皇后薨逝，陛下也再未立后，凤仪宫也就空了下来，平日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个老嬷嬷守着，例行洒扫。

“公主？”春杏见她停住，有些疑惑。

孟姝回过神，低声道：“你先回宫，替我备好热水。我去趟凤仪宫，很快便回。”

春杏一愣，下意识想劝，可见她神色坚持，只得应下：“那奴婢在宫门口候着。”

“不必。”孟姝摇了摇头，“你回去歇着，我自个儿去。”

说着，她便转身往凤仪宫的方向去了。

凤仪宫地处后宫深处，平日里少有人至。

孟姝提着一盏宫灯，沿着青石宫道缓步而行。夜风渐起，吹得灯影摇曳，也将她衣袂吹得微微翻动。

宫门前果然冷清，只有两个值守的老嬷嬷坐在廊下打盹。孟姝不欲惊动旁人，放轻了脚步，从侧门悄然入内。

殿内没有点灯，唯有香案上两盏长明灯幽幽燃着，映着上方“皇后沈氏云蘅”的牌位。

孟姝将宫灯搁在门边，取了三支香，就着烛火点燃，青烟袅袅升起。

她刚要屈膝跪下，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孟姝心头一跳，猛地回头。

殿门口立着一道修长身影，月光从他背后倾泻进来，将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银边。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锦袍，腰间玉带在暗处泛着温润的光。

是梁景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