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怕我直接一通电话打到生科所,说你在我这?”柳雄说。
“我已经监管了你的脑机接口。”里奥微笑,“你觉得我怕不怕?”
柳雄心中泛起一阵寒意。
这就意味着,里奥要他死只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“想好没有?”里奥问。
柳雄千百句骂街的话都只能悉数下咽,最后道:“……成交。”
里奥带上门离开。
柳雄一下虚脱,滩在自己的办公椅上,手动揉搓太阳穴,试图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。放松完毕后他点了根烟,夹在手指间,蹙眉看向窗外,远处是漫天飞车和霓虹灯幻影。
电脑屏幕停在内网,界面是食物组的名单,上面一张两寸的蓝底证件照,简历重重加密,说明此人身份特殊。
老所长满意地看着自己“招兵买马”后的成果,吐出一口烟圈,勾唇感叹道:“监所现在还真是卧虎藏龙啊。”
将来的史书上会不会有记录着他此刻神情的一笔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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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净正在给风老头喂药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咳咳咳咳……”风老头盘腿坐在牢房里,长满了褐斑的手从铁栏中伸出来,哆哆嗦嗦地捏着药片,“有没有水啊?”
“有。”岑净把一次性塑料水杯递给他。
监所的杯子都是透明的,不能有花里花哨的图案,以防有谁在液体里面动手脚。
风老头今年已经78高龄了,但他外表看起来只有四十上下,正值壮年。唯一出卖了他的孱弱的,是他眼睛里的浊气,风老头认为这叫老人气,所以他十分讨厌别人直视自己的双眼,如果有哪个监管看盯着他的眼睛超过五秒,他就要打人。
偏偏此刻他喝着水在吞药,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,风老头抬眸眯起眼睛,看清岑净的脸:“你是新来的?”
“是。”岑净说,“以后都由我负责给你发药。”
监所的白炽灯照在岑净身上,勾勒出他惊心动魄的脸庞,他发丝银亮,侧颊雪白,脊背一路向下收缩至劲瘦的腰,两条修长的腿站得并没有很直,反而有些随意,但这份随意透露出来的漫不经心是带着锋芒的。
风老头一生识人无数,他看出来了,这是个骄傲的人。
而且他还看出来了,岑净的气质中有某种东西与自己不谋而合。
——一种对人生的索然无味。
风老头知道他要盯着自己把药片全部咽下去才能走,防止他私藏药品服毒自杀一类,于是故意吞得慢腾腾:“那你是看过我的卷宗了?”
“看过。”岑净说,“风知意,男,籍贯水瓶座,因非法进行基因改造,试图延长寿命而获刑13年,在监所表现良好,争取到一年的减刑。半年后,你就能出去了。”
风老头问他:“是人都会想长命的,对吧?”
岑净不答。
即使风老头是重刑犯,监所也不能因此而不给他治疗。那一板药片中,红色药片是稳态剂,蓝色是基因修复液。风老头进行过基因改造后,细胞会进入一种超常高活性状态,必须每隔一个月就使用两种药物,把这种状态压回去。
否则他就会代谢失衡,最终死亡。
当然,他当年改造得太猛了,直接把自己寿命延长到200岁,如今他左右不过78,眼底就没了生气。
风老头把最后一粒药片嚼碎就水咽下,说:“我在这熬走了三任监管了,你是第四个专门来管我的。岑监管,你觉得我会不会过两年就死了啊?喏,说说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