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转身,走进了通往开封府的巷子。
沈青瓷站在水门的阴影中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发间被展昭拂过的位置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然后,她的笑容收敛了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张黄绫——夜枭七人的名单,重新展开,目光落在第七个人的位置上。那道被划掉的痕迹,在月光下似乎没有那么模糊了。
她眯起眼睛,仔细辨认。
划痕下面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字的笔画。
横折钩,竖,横。
“月”字旁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月字旁的字很多——有“朋”,有“明”,有“朗”,有“期”……
但在这个语境下,在这个名单上,在这个位置——
她想到了一个名字。
她的手猛地攥紧了黄绫。
“不会的。”她喃喃道,“不可能是他。”
但黄绫上的字迹不会骗人。那道划痕虽然被人刻意毁去,但笔画的痕迹还在。她看了二十年天剑门的密文,不会认错。
那是一个“展”字的上半部分。
展。
展昭。
沈青瓷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她站在水门的阴影中,手里攥着黄绫,浑身发抖。
夜枭的第七个人——真正的夜枭之首,不是庞籍,不是刘娥,不是公孙策——
是展昭的父亲。
展昭的父亲,姓展名昭?不,展昭的名字是师父取的。展昭的父亲,姓什么叫什么?展昭从来没有提过。展昭自己也不知道。他只记得,母亲叫他“昭昭”,父亲……他从未见过父亲。
沈青瓷将黄绫折好,收入怀中,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先救展昭。先查出真相。
然后,再告诉他。
她走出水门,朝着开封府的方向,快步追了上去。
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