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鱼·爱的日食馆。
程乐初还未靠近时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。老的、少的、熟悉的、陌生的,叽叽喳喳的噪音从看似平和的小店传出来,期间夹杂许多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吱——
“都给我住手!”
玻璃店门被触手密密麻麻铺满两面推开,程乐初站在门下正中央,由于是一路跑来的,胸口起伏不住喘粗气。
门内因这一声吼寂静一瞬,眨眼间又混乱闹起来。
张牙舞爪的章鱼,抱头鼠窜的食客,从缸里被砸出来满地乱蹦的店员,以及高举锄头满脸愤怒的老太太。
程乐初望向满地流动的水与家具碎片,只觉得太阳穴凸凸跳着疼。
异种将黏在玻璃门上的触手拔下来,小手小脚跟在程乐初身后。
“我说,所有人,住手!”
身后异种随声涨势般顺手抄起个木凳高高举起,下一刻——
砰。
雅致木地板被木凳砸得深凹进去一个大洞,洞口周遭木屑乱飞,低头还可见底下防潮与混凝土层,湿润的泥土簌簌落下,一只马陆探头,又受惊般穿行而下。
异种一板凳就差砸到地心那边。
碎屑飞溅,空中尘土飞扬一圈后,程乐初在身前挥了下灰尘,再抬眼,就见刚才还闹作一团的人与鱼都规矩站成一排,整齐划一看向他们。
冷逸辰居于最左侧,老太太在最右。
“……”程乐初清清嗓子:“这是怎么了?你们不是共同办公很久没出问题,怎么今天就打起来了?”
一行人与非人都不讲话,满地离水的鱼儿也不再乱蹦,都静在地面,满身鳞片反衬死一般平静的光泽,无神的鱼眼空茫望向程乐初,一点动静没有。
程乐初收回视线,指向冷逸辰:“冷先生,您先说。”
“我并不知道我怎么得罪这位老夫人,今天一大早她等在店门口织毛线,我并未跟她说过一句话,下午她休息后再回来,就突然冲到店里打杂。”冷逸辰肉红色的巨型头颅上很明显有被东西砸过的伤口,他凸出的眼球格外平静:
“这位老夫人砸坏我许多艺术品,希望海管局能帮我索要赔偿。”
程乐初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剧烈,他深吸口气,又看向周桂兰:“您老人家又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要进来砸人家的店。”
周桂兰今日穿一身很体面的浅灰色女式西装,胸前布料左右交叉成领口,露出里面样式简单的白衬。她抹了下下巴。
那里在她砸浴缸时被水溅到,胸前布料留下几块深灰的水渍。
周女士气如洪钟:“我来要我的东西!”
“女士,我们已经交涉过很多次,我明确告诉您,那条项链是我们从海底带来的家产,并不属于您。哪怕曾经属于您,或许因为某些原因,您也已经丢弃过它。”冷逸辰华美的声线因为语气变得冷冰冰:“您想丢就丢,想要就把项链要回去,这是不合理的。”
“我可以出钱买!”
“我并不缺人类货币,您也看到了,我经营着一家很华丽的日食馆,您的退休金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或许会更有性价比。”
冷逸辰回头:“都是因为您,我太太这些天都不愿留在这里陪伴我。”
程乐初听到这,想到鱼花花这两天不来店里的原因,有些心虚地跟异种对视一眼。他走上前:“那条项链到底什么样子,方便给我看一下吗?”
“不好意思,这并不方便,那是我太太的珍藏。”冷逸辰高傲地抬起头颅。
程乐初拖了个完好的木凳坐下,托住腮,左右看看这一人一鱼,有些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