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八点,雨停了,但东曜街的空气依然湿冷粘稠。
悬壶居的二楼茶室里,烟雾缭绕。东曜街最有头脸的十二位商户老板齐聚一堂。往日里这些人见面都是互相寒暄攀比,但今晚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疲惫。
白天那三家店的遭遇,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沈大夫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”
说话的是做绸缎生意的陈老板,白天他的店刚被水淹了,此刻正红着眼睛拍大腿:“这生意没法做了!又是断电又是死老鼠,这明显是被人搞了!我还是关门回老家避避风头吧,钱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啊!”
“是啊,我也想退了。”
“我家那口子刚打电话来哭,说有人往我家门口泼狗血……”
一旦有人带头,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。这些商户大多是普通人,面对这种超自然的、甚至带有诅咒性质的攻击,第一反应就是逃跑。
坐在主位上的沈东璃,慢条斯理地刮着盖碗里的茶沫。陆西洲坐在她旁边的阴影里,一言不发,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都不敢造次。
“跑?”
沈东璃轻笑一声,放下茶杯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当”声。
“各位叔伯觉得,关了店门,这事儿就完了?”
她给半夏使了个眼色。
半夏立刻上前,将一只黑色的绒布袋倒扣在桌子中央。
“哗啦——”
十几块残缺不全、焦黑发臭的木牌、符纸碎片散落一地。那是沈东璃这段时间从各家店里收缴上来的“运签”残渣。
“认得这些东西吗?”
沈东璃随手捡起一块还没烧完的木牌,扔到陈老板面前:“陈叔,这是从您店里收银台夹层找出来的。您以为那是招财的宝贝?那是‘借据’。”
全场死寂。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那个‘白账房’给你们的运势,不是白送的,是高利贷。”沈东璃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现在他要收盘了,你们想跑?你们跑得了和尚,跑得了身上背的债吗?”
“一旦你们关店,失去了店铺的人气支撑,那些还没还完的‘运债’就会首接反噬到你们本人,甚至你们家人的身上。”
沈东璃指了指窗外那漆黑的夜色:
“白天那三家店只是个警告。如果你们现在散了,明天就不是停水停电那么简单。你们会一个个地在家里暴毙,或者像那个中风的病人一样,替别人吐血还债。”
“那、那怎么办啊?!”陈老板吓得声音都劈了,“沈大夫,您救救我们!我们不想死啊!”
“想活,就只有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