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说不寻常,肯定绕不开天山上的天外天。”
金抬了抬眼。
“天外天?”
“对,就是最近大家都在传的那个地方。”
小二越说越来劲,声音压得低,神情却格外兴奋。
“谁都知道天下会没了,天山也换了主人,现在那地方叫天外天。”
“可怪就怪在,谁都知道天外天就在天山,想上去的人也不少,可真正登顶见过的人,一个都没有。”
“有人说自己见过山顶金光冲天,也有人说深夜里看见过紫气压著云海翻涌,远远一看,跟仙宫落在雪山上一样。”
“可真有人壮著胆子往上走,怪事就来了。”
金放下酒碗,声音微沉。
“什么怪事?”
小二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些人明明是顺著山路走进去的,可最后又会稀里糊涂从半山腰绕出来,一个个人没伤著,兵器没丟,偏偏脑子像被人挖掉了一块。”
“你问他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,谁都答不上来。”
“有的说刚进山就起了雾,有的说听见了水声,再往后……全忘了。”
“就像那段记忆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掉了一样。”
楼里闹哄哄的,酒气、饭菜香和人声混在一起。
金捏著酒碗,指节缓缓收紧。
如果只是江湖传闻,他未必会信。
可偏偏在听见“天外天”三个字时,体內那股牵引忽然一沉,像是沉睡许久的东西骤然甦醒,直直指向天山深处。
小二还在絮叨。
“所以啊,客官您要是真想上山,远远看看就行,千万別真往里闯。”
“那地方看著是漂亮,可里面到底住著什么人,谁说得准……”
他后半句没说完。
因为金已经起身了。
“多谢。”
他把碗中残酒一口饮尽,抄起剑匣,把酒钱压在桌上,转身就走。
小二愣了愣,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:
“客官,外头风雪正紧,您真要现在上山啊?”
金没有回头,只抬了抬手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。
天山的风,比城里狠得多。
冰雪贴著山势横著卷,吹在人脸上跟刀割一样。
寻常人別说上山,光是在山脚站一会儿,都能被冻得手脚发僵。
金却脚步不停。
牵引像一只无形的手,把他一路往前拽。
他踏过积雪,穿过乱石,转过一片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松林,最后停在一段几乎与山体融在一起的青石阶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