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重新卷了上来,很快就把身后的哭声、火声、爆裂声一点点拉远。
怀空没有回头。
他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骆仙便是他肩上新的责任。
却不知道,埋在他怀里的骆仙,在长发与泪水的遮掩下,眼神正一点一点冷下来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被风雪吞没的火光,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这一点轻动,並非悲痛到极处的痉挛。
更像是一丝终於得手的笑。
雪越下越大,没过多久,身后所有痕跡便都被覆盖得乾乾净净。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铁心岛,后山石洞。
海风顺著山缝往里灌,阴冷得像刀子。
平日里死寂一片的山腹石洞,今天却忽然响起一阵沉闷刺耳的石门摩擦声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山洞外侧那扇厚重石门,被人从外头一点点推开。
一线惨白的天光从门缝里照进来,落在潮湿发黑的石地上,也照出石洞最深处盘坐著的高大身影。
那人上身几乎赤裸,筋肉一块块鼓起,皮肤粗糙发暗,脸上的筋肉扭曲得厉害,青筋一根根鼓起,一张脸丑怪骇人,乍一看简直不像个正常人。
头上还戴著一个样式奇怪的金属头盔,把整个人衬得愈发怪异扎眼。
可眼神並不全是凶戾。
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,还压著一点近乎孩童般的懵懂,叫人看了心里直发毛。
他盘坐的地方是一整块青黑巨石。
靠墙摆著一张粗陋石床,床边扔著半旧被褥、几个粗瓷碗和一盏快烧乾的油灯。
旁边石壁上满是拳印和脚印,地上还散著几块被打裂的山石,显然有人常年住在这里,也常年在这里练功。
此人正是狂森。
这些年,铁狂屠一直把他留在后山,极少让他见外人。
岛上的人大多只知道后山住著一个谁都不敢招惹的怪人,却没几个人真敢靠近。
几个铁狂屠的死忠弟子踉踉蹌蹌衝进石洞,刚靠近就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狂森大人!”
领头弟子嗓子都哭哑了,额头磕在地上,声音又急又抖。
“出大事了!岛主死了!”
狂森原本低垂著头,听到这句话,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,肩膀微微一颤。
他缓缓抬起头,双眼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几个人,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低吼。
“谁……死了……”
领头弟子连忙抬头,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岛主!是岛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