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答应我……”
“照顾她……”
怀空喉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点头:“我答应你!”
听到这句话,骆大叔眼中的紧绷终於像是鬆开了一瞬。
下一刻,他手一垂,头也慢慢歪向一边,再没了声息。
雪地上一片死寂。
紧接著,红袍人忽然仰头大笑,笑得浑身都在发抖,眼里却滚出两道血泪。
“死了……终於死了……”
“阿秀,你看见没有?我替你报仇了!”
他笑得越发癲狂,到最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,像哭,又像疯。
怀空正要提掌戒备,却见红袍人忽然收了笑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燃著火的双手,喃喃道:
“仇报了,我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。”
说完,他竟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掌,狠狠拍在自己天灵盖上!
砰!
鲜血飞溅,红袍人当场倒毙在雪地里,掌上火焰也跟著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风还在吹,火却越烧越旺。
木舍被火光包在中间,樑柱不断发出噼啪爆响。
屋顶塌了一角,火星混著黑灰往上卷,很快就把枯树也点著了半边。
怀空站在原地,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闷得发疼。
从铁门一路走到这里,他见过太多血,也见过太多死,可眼前这一幕,还是让他心里涌起说不出的苍凉。
仇来仇去,追到最后,留下的除了尸体和哭声,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骆仙扑在父亲尸身上,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像一根隨时都会断掉的弦。
怀空沉默了很久,终於俯下身,伸手把她从雪地里扶了起来。
骆仙双腿发软,几乎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下意识抓住怀空的衣襟,泪水很快便把他胸前打湿了一大片。
“怀大哥……”她哭得声音都碎了,“我没有爹了……”
怀空胸口一紧,抬手扶住她发颤的肩,声音低而坚定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骆大叔把你託付给我,我答应了他,就一定会做到。”
骆仙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怔怔看著他。
火光映在怀空稜角分明的侧脸上,把他眼底的沉重和决意照得格外清楚。
此刻,对骆仙来说,这个男人几乎成了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。
她再也撑不住,整个人埋进怀空怀里,哭得更厉害了。
怀空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把她抱紧了些,转头望了一眼已经烧塌大半的木舍,又望了一眼雪地上並排躺著的两具尸体,最终咬了咬牙,带著骆仙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火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