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怀宴没说话。
礼部尚书大概了解了。
“我初次见她便知她胆子小、不经吓,你……”礼部尚书上下打量几眼岑怀宴,笑了出声,“你这整日冷着张脸,好坏不分的,确实容易叫人畏惧。”
“怀萧嘛,怀萧我觉得同你也不遑多让啊?他性子野,目中无人的。”
礼部尚书觉得奇怪,转念一想,又问。
“怀萧对她如何?”
岑怀宴指腹摩挲着瓷杯。
“尚可。”
“那就是很好了。”
礼部尚书盖棺定论。
“我倒是没见过怀萧对人好是个什么模样。”
不怪他这么说。
岑怀萧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,但性格格外的烈,好似一头未经驯化的野狼,对谁都呲牙咧嘴的,也就韦氏和几个长辈能勉强管管他,就连到了岑怀宴面前,他也不改,甚至更凶。
故而礼部尚书只被岑怀宴连累着被岑怀萧使坏栽了好几次跟头,倒没见过岑怀萧温和的模样。
“不过我猜,怀萧若真认清自己的心,该是弃暗投明、改邪归正的罢?”
礼部尚书觉得合理了。
“怀萧若真心待人,定然不含糊。他从前那么坏,现在那么好,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。”
礼部尚书叹气,苦口婆心。
“怀宴呐,你总不能喜欢她,又不主动,心里念着她来找你、来跟你示好,你这样,怪不得她宁愿同怀萧出门都不愿请示你。”
岑怀宴眸光微动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就有!”礼部尚书喊,“我还不了解你吗?”
岑怀宴不说话了。
窗外几只灰雀叽叽喳喳的吵闹不停,爪子踩在枝头,一动,枝桠摇曳,轻轻的晃呀晃、晃呀晃。
“今日是来同你聊正事的,不要再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了。”
岑怀宴吐出一口浊气,淡淡蹙眉开口。
礼部尚书往后一瘫,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,嘴角挂着笑。
“你的事怎的叫乱七八糟的事?我同你有什么正经事要聊?我跟我爹都罢官准备下江南养老了。”
“岑大人、岑首辅,草民现如今最关心的,是您老的终身大事啊。”
岑怀宴忍了又忍。
“我嘱托你的事,在离开京都之前,务必替我办好。”
岑怀宴又提醒道。
“你离了京都,陛下对你的戒备未见会消,眼下最稳妥的法子,便是扶持新皇。”
礼部尚书嘴角的笑容淡了淡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“放心罢,你叫我办的事,我哪里搞砸过?”
“唉,约我出来吃茶,茶都冷了,也没见你尝几口。”礼部尚书叹气,“怀宴,人得抓住、缘也得抓住。”
岑怀宴没说话,起了身,理了理衣袖,黑眸淡淡瞥向他。
“走罢,送送你。”
茶馆内吵吵嚷嚷的,热闹极了,岑怀萧到的时候,已经座无虚席,他轻啧一声,不耐烦的蹙了蹙眉,又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