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在床榻上,双眸闭着,浑身发抖发冷。
“……是不是受惊发烧了?要不要找府医看看?”
有人担忧的低低问。
“已经找大夫看过了,确实受了惊,不过万幸,没起烧。”有人答,“休息休息便好。”
是谁?
是谁在为她这般忧心?
母亲和弟弟吗?
桑杳指尖微微发颤。
可是脑子格外昏沉,眼皮格外沉重,她想睁开眼看看,却使劲浑身的力气都睁不开眼。
最后又昏了过去。
等她再次睁开眼时,天已经黑了下来。
屋里很暗,只留了盏灯,放在屏风外,很远很远,光亮微弱。
桑杳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一片黑暗寂静中,她只能听到自己跳动的很乱很急促的心跳声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香味。
但不是岑怀宴身上的冷香。
桑杳闻到过这种气味。
是上次在桑家僻静的凉亭外,在宋端允身上。
屋里的味道很淡很淡,该是他不久前刚来过。
桑杳指尖动了动,后颈还有些疼痛,她转了转脖颈,疼得蹙起眉尖。
额角沁出些汗来,桑杳抬手轻轻擦掉,手肘撑着床榻慢慢坐起身来。
柔软的被子被她掀起来,桑杳摸了摸身上的衣裳,还是从了无寺离开穿的那身。
她抬手,把垂落的纱帐撩开,摸索着找到鞋袜穿上。
脚刚踩在地毯上,桑杳腿发软,险些摔倒。扶着床沿站起来,桑杳咬着唇,缓了片刻才往外走。
砰的一声,桑杳似乎踢到了什么,短小急促的声音在屋内响起。
外头似乎有人,听到动静后赶忙敲门。
“姑娘是醒了吗?现在可以叫奴婢进去吗?”
桑杳浑身一颤,愣了片刻,才轻轻的、怯怯的开口。
“……你进来罢。”
门被推开,外头清冷的月光也随之而来,桑杳低着头,看到了刚才踢到的小板凳。
女婢赶忙上前把板凳拿走,满脸歉意。
“姑娘,真是抱歉,这是府上小世子的玩意,该是今日来找侧妃时带来的,奴婢疏忽,忘记收拾了。”
桑杳惯受不了旁人这般诚惶诚恐的,她也紧张起来,赶紧摆摆手。
“没事没事,我没有受伤,板凳收起来就好了。”
女婢连连道谢,桑杳连连摆手。
屋内的烛火被外头的女婢进来一一点亮,桑杳这才看清楚屋内全貌。
整洁有序、温馨低调的装潢和摆件。
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桑家。
桑杳心底隐隐有个猜想。
她坐在桌案旁,看着忙碌的女婢,迟疑开口。
“请问……这里是燕王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