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杳呼吸很滞涩。
岑怀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,而岑怀宴却仍旧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她,安静的站在她面前,垂眸看她狼狈卑微的模样。
“……大人?”
桑杳抿着唇,斟酌着疑惑轻轻喊。
没有岑怀宴发话,桑杳是不敢乱离开的。
她以前也是如此害怕岑怀宴,但现在情况更加恶劣。
桑杳想,岑怀宴喊自己名字的时候,在那之前,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并非桑婉了?
应该是的。
她很笨很笨,拼尽全力的模仿,也是东施效颦、拙劣不堪。
他们应该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没有开口点名。
只是那样冷眼看她讨好、谄媚。
桑杳又觉得浑身轻松。
终于终于,不必因为身份而时时担惊受怕、惶惶不安了。
她又变成了桑杳。
从在桑家伏小做低,变成了在岑家低眉敛目。
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,对上了岑怀宴的眼。
“夫君……”
桑杳下意识的软着声音喊了一声。
她一愣。
桑杳有些慌。
“我……”
岑怀宴转身离开。
桑杳看着他的背影,手足无措,等了片刻,她才踟躇着跟上去。
鉴心院中仍旧冷肃沉沉、一切如常。
似乎今夜,桑杳的撕心裂肺、奋起反抗,只是一根羽毛掉进浩瀚江海,只能漾出很小很小的波纹,甚至连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“带夫人下去梳洗。”
岑怀宴淡淡道。
之华福了福身,垂眸走上前。
“夫人,热水已备好,随奴婢去罢。”
桑杳抿唇,最后看了眼岑怀宴笔直挺拔的背影,一言未发,转身跟着之华离开。
岑怀宴回到书房时,岑怀萧不知何时已经在里面等他了。
见他来,岑怀萧嗤笑。
“哥,这么不放心,还把人亲自送过去?”
“左右不过是个庶女,至于这般在意吗?”
岑怀宴没有理会他的讥讽,径直走到书案前,将其中一本文书抽出来递给岑怀萧。
“宋端臻已经在暗地打探虎符下落了。”岑怀宴道,“他找了锁雀楼下悬赏,寄希望于锁雀楼能在江湖探查到些许风声。”
锁雀楼,启楚第一大情报机关,上至王侯高官秘闻、下至寻常百姓琐事,只要锁雀楼想知道,大多数时候都能寻到消息线索。
不过近些年来,启楚内外动荡混乱,锁雀楼也逐渐隐匿于江湖,不再出世。
岑怀萧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