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宫道发难（第4页）

林辞语调平稳，却字字铿锵，震得周遭私语尽数停歇：

“北定侯驻守边关数年，血战无数，为大周夺回失地三城，平定北匈之乱，换得边境数年无战事。”

“彼时殿下安居京城，平日里读书作诗，锦衣玉食。”

“北定侯在关外浴血拼杀、尸山血海之时，殿下在何处？”

他抬眸，直视晋王略微僵硬的面容，句句直击要害，毫不留情。

“如今朝堂安稳、世家安乐，殿下得以从容封王坐享太平盛世，这满目安稳，岁月清平，从来不是笔墨写出来的。”

“是我大周万千将士，用性命换回来的。”

“我弃文从武，追随将帅，守家国、护黎民，对得起圣贤书，对得起我林家祖训，更对得起大周的江山社稷。”

“不知殿下饱读圣贤书，学的是哪门子道理？”

“是学来居高临下，轻辱浴血奋战的将士？还是学来坐享功绩，轻踩为国杀敌的北定侯？”

一番话落地，甬道彻底死寂，也无人敢再出声。

晋王面上的温和缓缓敛去。

他静静注视林辞片刻，并未立刻发作。

他不再理会林辞，却目光一转，落在方才率先出声的燕归身上，轻飘飘的一句：“道理归道理，法理归法理。宫道之前，臣下顶撞亲王，已是触犯礼制。”

“燕归放肆无状，罚杖二十，宫门口立思三日，以儆效尤！”

燕归当即双目一瞪，胸口起伏，正要据理力争。

下一瞬，姜秋白轻轻抬手，稳稳按住了他。

她敛去一身杀伐锋芒，微微俯身，姿态恭谨。

“殿下息怒。臣御下不严，管束无方，致使麾下将士鲁莽失仪，当众冲撞王爷，失礼犯上，是臣之过。”

“臣甘愿受殿下责罚。燕归常年戍守边关，久离朝堂，不懂礼数，性情粗直，并非有心不敬礼法，还望殿下宽宥，从轻发落。”

姜秋白姿态谦卑，以退为进，稳稳站在大义一边。

周遭百官目光流转。

晋王眸光微沉，眼底掠过一丝寒芒，一瞬便看穿姜秋白的用意。

半晌，他缓缓开口，语气稍稍缓和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：“北定侯既有此言，本王可以酌情减刑。杖责免去，燕归依旧宫门立思一日。”

话音一转，他迈步向前，靠近姜秋白，声音压低，只让二人听见，褪去当众的冷厉，添了几分柔和的意味。

“本王知晓边关苦寒，将士劳苦。但大周有大周的规矩。沙场军功是立身之本，朝堂礼法亦是安邦之基。还望北定侯日后好生约束麾下，莫要让为国拼杀的将士，因失了分寸，徒惹祸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望向姜秋白，言语中暗藏诱惑：“北定侯一身帅才，手握重兵，镇守边疆，乃是国之利器。”

他话音一转：“如今朝局暗流涌动，良禽择木而栖，你应该知道，若武将朝中无人会是什么下场，倘若你愿意，朝堂之上，本王自会为你诸多周旋。你麾下一众将士，前程亦不可限量。”

“反之，你若执意与本王对立，往后朝堂规制层层束缚，再多战功，亦难抵流言非议。何去何从，北定侯不妨静心思量。”

姜秋白垂着眼帘，面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淡淡拱手：“多谢殿下抬爱。臣身为大周将领，唯遵陛下旨意，守好我大周疆土，恪尽职守而已。”

晋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
“好。那本王便静候佳音。”

晋王不再多言，转身径直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