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你就是那个一曲名动洛阳城的连次?朕也十分想听你弹奏一曲,如今朕可是有福气了。”天元帝龙颜大悦,转头安抚王贵妃“爱妃辛苦,朕心甚慰。”
“陛下!”姜秋白趁着无人说话的空隙大步走向连次身侧,跪下行礼。“陛下,家母最近身体不适,恐不能弹奏。”
“哎呀!连琴师竟是北定候的母亲吗?这……臣妾不知啊陛下,臣妾只是想着陛下酷爱古琴,还想着正逢北定侯庆功宴,让大家都一饱耳福呢……”王贵妃语气慌张,却不见得面上有什么愧疚,还略微有些笑意。
姜秋白心下了然,呵,不就是想羞辱她这个新北定侯么?不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么?
弹,便是让他们得逞。估计明日便有人弹劾,什么北定侯出身卑贱,不配封候,不配做辅国大将军。
不弹,即便陛下看在打了胜仗的份上不过多追究,却也会惹得龙颜不悦。
毕竟,帝心难测。
姜秋白面具下嘴角上扬,在这等着我呢是吧?陪你们玩就是。
“陛下,家母实在是身体不适,不能弹奏,待日后家母身体恢复再择日为陛下弹奏。”
王贵妃刚要发难,姜秋白接下来一句话全给她堵了回去。“今日不如臣来为陛下演奏一曲,臣琴艺师承家母,虽不及家母登峰造极,却也还尚可入耳,不知陛下意下如何?”
天元帝来了兴致“哦?爱卿还会古琴,那朕可要好好听听。”
“陛下,可否让家母坐臣的位子。
“准!”
“阿娘,快去坐着,听听阿霁的技艺有没有长进。”姜秋白指着自己在上首的位子。
连次轻轻点点头,将琴交给她。
姜秋白席地而坐,将琴放置于膝上,手指轻抚,一曲《广陵散》从指尖倾泻而出。
慷慨激昂,杀伐果断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
一曲毕,众人久久回不过神。好似都亲临战场,热血沸腾。
“好!好!没想到爱卿不仅武功极高,琴艺还如此高超。”天元帝神情恍惚“好像让朕回到了当年在边关跟着楚诚的那三年。”
一提到楚诚,众人缄默。天元帝也愣了一下,随后立刻说道:“爱卿想要什么赏赐?尽管提出来!”
“陛下,臣不用赏赐,陛下为国为民,劳心劳神,能给陛下演奏一曲,为陛下分忧实属臣之幸,岂敢再要陛下的赏赐。”姜秋白拱手道。
“哈哈哈哈,爱卿实属国之栋梁,赏黄金百两,绫罗绸缎百匹。”
遂又想到什么“爱卿今年二十了吧,正值桃李年华,不要总穿黑色,今日这一身就很好。”天元帝满面红光,看得出今日心情甚好。
回到席位,姜秋白重重呼出一口气。
只见上首的一个少年遥遥朝她举了下杯,姜秋白呼吸骤停。
是昨日那个马车上的少年,是三皇子萧源!
怪不得怪不得。
还没等缓一会儿,王贵妃紧接着天元帝的话道“北定候都二十了吗,整天忙于公务尚未婚配吧,本宫的侄儿恰好也尚未婚配。来,璋儿。”话音一落,一个男子出席跪在大殿之上。
只见那男子看起来应是快到而立之年,容貌寻常,面色有些许颓废,身板也很瘦弱,毫无半分风骨。只此一眼,姜秋白……。
王贵妃还不放过她“北定候,本宫的侄儿……。”
“贵妃娘娘。”
姜秋白打断她。
殿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打断贵妃说话,极为失礼。
姜秋白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她端着酒杯站起来,朝王贵妃举了举,语气随意得像在边关和将士们拼酒。
“娘娘好意,臣心领了。但臣在边关七年,和刀剑睡的时间比和人睡的时间长。若让臣嫁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