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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4章 压到安分为止（第3页）

他是清流领袖，在翰林院里德高望重，他的话没有人敢轻视。

紧接着，远在北境的孙兆同也递了一道折子回来——他不是替谢予怀辩护，只是如实陈述了他在北境亲眼所见的谢予怀办差情形：冰天雪地里亲自带人挖雪开路，粮草账目一笔一笔亲自核算到深夜，对待下属要求严苛但赏罚分明从不挟私报复。

折子末了附了一句话——“臣与谢大人共事数月，未见其刚愎，只见其勤勉。”

赵学士的辩护和孙兆同的折子，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弹劾者头上。

张御史那边原本还在酝酿第二份弹劾折子，被这两下里一夹，顿时偃旗息鼓。

都察院里那些观望的人也都收了声——风向已经很清楚了，陛下虽然留中不发，可赵学士和孙兆同的态度便是陛下的态度。

再揪着这件事不放，便是自讨没趣。

消息传到凤仪宫时，锦姝正在给宸哥儿削梨。

她手中的小刀转了一圈，削下一长条薄薄的梨皮，动作流畅而从容。

顺禄站在一旁，将早朝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。

“赵学士在朝堂上替世子爷说了话，张御史那边已经没声了。

都察院的人散朝之后都绕着张御史走，生怕被他牵连。

奴才听康全公公说，陛下散了朝之后心情不错，还让御膳房加了一道红烧狮子头，说是今日在朝堂上听人吵架听饿了。”

锦姝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，将削好的梨递给宸哥儿，擦了擦手。

“不必再盯着这件事了，张御史身后的人不会为了他出头。

温衡这一局，又输了。

不过我倒是越来越觉得他有些可惜了——温衡这个人，胆子不大却偏要学人家搞阴谋，心思多却不够狠，城府深却没有耐心。

他若生在寻常人家，凭着翰林院的清贵位置，本本分分地做他的学问，未必不能青史留名。

可惜他生在温家，生在温家便注定了他不能甘于寂寞。

温家的门生故旧需要一个带头人，温家的列祖列宗需要一个争气的子孙，温家在朝堂上的百年根基需要一个继承者。

这些担子压在他肩上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，也压得他走了歪路。”

她放下帕子，靠在引枕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架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紫藤枯枝上。

“他若肯安分，我未必不能容他。

温贵妃在后宫里安分守己，我便从不与她为难。

可温衡不肯安分——他不肯安分，我便只能压着他。

压到他安分，或者压到他再无翻身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