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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五,沉寂了大半个月的御史台终于有了动作。
一份弹劾谢予怀的折子在早朝上被当众宣读,措辞极其讲究——没有用“贪墨”
“渎职”
之类能激起轩然大波的罪名,而是在“严苛”
“不近人情”
“刚愎自用”
这几个字上做足了文章。
折子里列举了谢予怀在户部办差期间的几桩旧事:某次核账时因账目不清当众呵斥户部郎中,某次调拨粮草时因下属延误便直接革了那人的职,某次与兵部会商时因意见不合便拂袖而去。
每一桩都是真事,每一桩都被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,最后归结为一句话——“虽非大恶,然其性刚愎,不宜独当一面。”
姜止樾在朝堂上没有表态,只是将折子留中不发。
散了朝之后,顺禄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了凤仪宫。
锦姝听完,面上没有任何波动,只是将手中正在翻看的春耕祭礼单子轻轻合上。
“留中不发是给大哥留余地,也是给递折子的人留余地。
刚愎自用——这四个字用得倒是巧妙,是最能在考评上做文章的字眼。
兵部吏部考评官员,‘刚愎自用’这四个字若是写进考评,三年之内别想升迁——这份折子表面上是参大哥,实际上是冲着定国公府来的,只不过递折子的人不敢把矛头指向定国公府,便拿大哥的性子做文章。”
“娘娘,要不要让世子爷提前——?”
“不必。
他若这时候有所动作,反倒正中对方下怀。
那些人巴不得他急着辩解——辩解便是心虚,心虚便说明确有其事。
让他安心在北境办差,什么都不必说,什么都不必做。
他在北境的差事办得越漂亮,这份折子便越站不住脚。
陛下把折子留中不发,已经表明了态度,接下来该急的不是我们。”
顺禄应了,又压低声音道:“还有一事。
奴才听说,今日弹劾世子爷的那份折子,是都察院张御史递的。
张御史跟温衡是同科进士,从前走动不算频繁,可年前温衡回翰林院之后,两人在茶房里碰过几回面。”
张御史。
锦姝记得这个人,推大皇子的联名折子上有他的名字,吴林远案里他也被牵连过,只是位置不重要,最后只被记了个“浮躁轻率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