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起来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有意思什么,天天看报表看得眼花。”
陈知微笑了:“那跟我天天啃梵文语法也差不多。”
两人聊得轻松,谁也没把天聊死。
陆云峰又问了问她剑桥的旧书店和导师,陈知微一一答了,偶尔反问一两个关于国内基层治理的问题,问题虽然外行,但能看出来她是真在思考。
正聊着,陆云峥推门进来,凑到陆云峰身边,压低声音说:
“爸还没回来,舅舅和叔叔那边已经催了。”
陆云峰看了一眼手机,两点四十五。
“再等等。”
陆云峥点了点头,转身下楼,又凑到陈景仁那边去了。
陆云峰注意到,陆云峥跟舅舅一家几乎是融为一体的。
陈景仁没有儿子,陆云峥从小就被舅舅喜欢,大学毕业后进了舅舅旗下的企业锻炼,从基层做起,一步步往上爬。
陈景仁对这个外甥的要求比对亲儿子还严格,但传授的经商经验也毫无保留。
陆云峥也争气,三年前被派到欧洲,很快就在欧洲站稳了脚跟,去年一个人拿下了三个大单,把欧洲区的营收增长了近半。
圈子里有人私下说,陆云峥就是陈景仁的接班人。
这话不假。
三点钟,苏婉清张罗着两家人在花厅正式落座。
佣人把小孩子们带到后院去玩,花厅的门关上,只剩下三家的九个大人。
花厅不大,但布置得雅致。
红木茶几,布艺沙发,墙上挂着一幅岭南画派的花鸟长卷。
座次是苏婉清提前安排好的。
她坐在主位侧边,陈景仁坐在她对面,陈林淑仪在陈景仁旁边。
陆振国和何雅芝坐在另一侧,陆云峥和周婧坐在靠窗的位置,陆云峰和陈知微坐在角落的沙发上,陆云昊在父亲旁边坐着。
陆振邦的位置空着。
主位那把椅子摆在那里,茶杯已经放好了,但没有人坐。
苏婉清看了一眼手表,三点零五分。
“再等一会儿,你爸应该快到了。”她对陆云峰说。
陆云峰点了点头。
花厅里安静下来,只有茶壶里的水汽在轻轻地响。
陈景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,陆振国跟何雅芝低声说了句什么,陆云峥翻着手机,周婧在旁边看了一眼陆慕远在外面院子里的动静。
又过了大约十分钟,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苏婉清站起来,理了理旗袍的领口:
“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