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运气好。”
“你可别谦虚,我爸在家念叨好几回了,说陆家这一辈里就属你最有魄力。”
陆云峰笑了一下,没有接这个话。
他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,没看到陈知微。
目光落在二楼的书房方向,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。
他上楼,往书房走过去。
陈知微正站在书架前翻书。
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《大唐西域记校注》,看得入神,右手食指在一行梵文下面慢慢地划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
陆云峰推门进去时,她正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撞上他。
“哎,小心。”陆云峰侧身让了一下。
陈知微抬起头来,推了推眼镜,笑了:“二哥。”
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刚吃完午饭。爸说让我先逛逛,三点再开正会。”
她把书放回架子上,“你家这书房藏书够多的,居然还有梵文原版的《梨俱吠陀》。”
“爸收集的,我偶尔翻翻。”
两人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来。
佣人端了茶过来,放在茶几上。
陈知微捧着茶杯,好奇地看着陆云峰:“二哥,你现在在哪上班来着?”
“吉海。”
“吉海?”陈知微歪了歪头,“那是哪儿?”
陆云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滨江省的省会。”
“哦,滨江省。”陈知微恍然大悟地点头,“我知道,东北那边嘛。”
陆云峰笑了笑,没解释。
心想,这姑娘在剑桥待了几年,怕是把地理知识全还给老师了。
“你研究的那个印地语系,跟梵文关系很大吧?”
他随口找了个话题。
陈知微眼睛一亮,来了精神:
“对,梵文是印地语的上古源头。季羡林先生当年在哥廷根大学就是专攻梵文巴利文的,我导师是他的再传弟子。”
一说起专业,这姑娘话匣子就打开了,从梵文语法讲到巴利文佛经翻译,从吐火罗文残卷讲到犍陀罗语碑铭,陆云峰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虽然听不太懂,但陆云峰确实欣赏这种人。
在这个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钱堆里钻的年代,陈知微这种纯粹到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学者气质,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“二哥你呢?你在发改委做什么?”陈知微突然问。
“稽查项目,看产业,写报告。”陆云峰说得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