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干得发涩,但根本没什么睡意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:如果乔文栋真的出事了,她怎么办。
她不得不想起陆云峰。
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,陆云峰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餐,让她有时间化妆,冬天给她暖被窝。
她当时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。
她想起母亲五十大寿那天,刚好是她和陆云峰结婚三周年纪念日。
在正阳国际大酒店三楼“锦绣厅”的会客间,她把离婚协议书推到陆云峰面前的情形。
陆云峰坐在沙发上听她说完,没有纠缠,没有挽留,甚至没多看她一眼。
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,站起来说了句“祝你官运亨通,早日爬上高床。”
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,扔了句“希望你们不要后悔”,扬长而去。
她当时觉得他嘴硬,硬撑面子。
现在想起来,床自己倒是爬上去了,可官运没亨通,还差点被陆云峰碾死。
至于后悔,当时在场的人,她自己、姐姐刘佩佩、母亲王桂兰,早就把肠子都悔青了。
如果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,要是知道今天这个结果,那她可就真的没法活了。
再回想陆云峰,人家说的那些话,那句都没白说,全都兑现了。
自己在他眼里,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。
一直这样熬到天蒙蒙亮,她才从沙发上站起来,腿麻得差点摔倒。
她扶着茶几站了一会儿,然后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,眼窝陷着,嘴唇上没有血色,像个鬼一样。
她画了画妆,遮盖住脸色的狼狈,穿好衣服出了门,到单位时,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。
一到工位,她就打开电脑。
她拿起手机,通话记录里密密麻麻全是绿色的拨出键。
她已经拨了无数遍了
先给乔文栋办公室座机打了电话。
响了好几声,没人接。
她又给周绍龙的座机打,也是没人接。
她坐在工位上,两只手放在键盘上,手指冰凉。
办公室里的人陆续到了,有人在打招呼,有人在泡茶,有人在说笑。
她坐在那里,像是被一层透明的东西隔开了,外面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都是闷的。
九点刚过,窗口那边忽然传出一个同事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