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顿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聚在陆云峰脸上。
没试探,没看热闹,就是发小之间那种啥都能问的坦然。
陆云峰端着酒杯没马上接茬。
他看了一眼杯里的黄酒,颜色沉郁。
这个问题,他在无数个独自的深夜问过自己。
答案他心里门儿清,但从来没跟外人漏过半个字。
刘芳芳跟乔文栋的事,他是离婚后才摸清底细的。
他当时没发作,把这事压在心底。
后来调到吉海发改委,每次看乔文栋在台上打官腔,每次在文件上看他的签字,那股恶心劲就往上翻。
他不是圣人。
自己扔掉的垃圾,被别人当个宝捡回去,还故意拿到自己眼前晃悠,这种感觉极度反胃。
尤其那个人是乔文栋,一个靠权力往上爬、把女人当玩物的老油条。
那种恨,刻在骨子里。
他做不到无动于衷,也当不了以德报怨的君子。
有仇不报王八蛋,而且那不是他陆云峰的做派。
但这些心思,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在正阳,跟黄展妍和那些一起战斗过的部下,自然不能说。
虽然大家都心里有数并同仇敌忾,但就算那次庆功宴上也没人提一句刘芳芳,更没人说破这层逻辑。
在吉海,对曹启鹤、对胡宁、对梁栋更不可能说,他们只是耳闻一些皮毛,不知道其中的内里关系。
至于在家里,父母包括福伯明明知道他心里的疙瘩,从一开始也全力支持保驾护航,直到拿下这些人后心里痛快,自始至终没人提及。
除了大哥陆云峥,私下里问过一两句并直呼痛快干得好外,没再多提。
只有这些发小们,每次见面从来都是口无遮拦,想什么说什么,甚至不惜揭开每个人的伤疤看看,再给你出主意。
这种兄弟之间互相坦露、毫无顾忌的言语揭露,才是最本真,也是最坦诚的关心和体贴。
陆云峰把酒杯放在桌上,声音不高:“有一部分,但不是全部。”
没人追问,兄弟们都懂。
在这些人眼里,这事必须这么干。
周祁点了下头,端杯跟他碰了一下,自己先干了。
李严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该办,办得局气。”
赵子昭没接话,拿公筷给陆云峰碗里夹了块海参。
许庆砚推了推眼镜。
“从政治逻辑盘,你拿他的时机卡得极准。早了动不了,晚了他可能就挪窝了,正好卡在换届前的窗口期,漂亮。”
高宇抿了口酒。
“有些事,翻篇就翻篇,人得往前看,别总回头看垃圾。”
陆云峰点头,回敬了周祁一杯,又跟高宇碰了一下。
一切尽在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