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药膏出自神医族,比寻常药膏要好。。。。。。”海苑柔声说着,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,你想先听哪一个?”
“先苦后甜,我先听坏消息。”闻人相答。
海苑吸了一口气,道:“那几个被蛇咬了的家伙中毒颇深,他们各自的家族闹得很厉害,非要将与毒族勾结的帽子扣在我们身上。”
闻人相嘴唇发颤,他急忙用手捂住,又忽感胃里一阵痉挛,只得庆幸海苑此时在自己身后,并未察觉什么。
“那,那,好消息呢?”
“你姓闻人,”海苑用帕子擦拭双手,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答道,“来自神医族群流落在外的一个分支,众所周知神医族与毒族向来势不两立,一品黑市里来赴宴的那几位神医族人愿意保你,要求是你同他们回去,学几年医。”
闻人相脑中一片空白。
良久,他才开口:“神医族?那个隐世之族?”
“对,你放心,神医族地界可比万英窟更为隐蔽,不会有人去打扰你。”海苑没注意到闻人相脸色的变化,他心中纠结该如何与师姐开口转述此事,索性避重就轻?
闻人相呆呆道:“那我,从此还能出来吗?”这话说得细弱蚊蝇,并没能让满腹心事的海苑听见。
“你要有自保的手段。”海苑提醒道,心中生出愧疚之意,若是在从前目田阁辉煌的时候,此事哪需借他族面子?
闻人相“哦”了一声。
门外又有人连连喊道“海大人”三字,海苑不敢耽搁,迅速动身。
闻人相不知海苑何时离开的,他恍如作了一场大梦,此刻唯有身上清凉的药膏最为真实。
他庆幸自己终于清醒过来,看着桌上的那柄关雎剑,他心中有了底气:“我为什么要他们保?我本就清清白白!从前的我是一无所知的井底之蛙,这才被哄骗去万英窟,他们如今又想将我带去更为与世隔绝的地方,五境这么大,难道就容不下我闻人相这一个人?”
他心如擂鼓,思索之下,决意留下一封信,信里他并未提及任何人的名字,只道自己往日承蒙诸位照拂,待他来日定报此恩。
他撂下笔,一刻也不敢多待,只带着那一柄剑就火速下楼。
此时的一品黑市那是离凤凰楼越近的越热闹,闻人相穿过几条街道便来到冷清的地方,他不敢停下脚步,埋首朝城门方向快速走去。
黑市终年不见天日,只靠灯火这些照明,他眼前的这条路半明半暗,正合他意。
偏偏此时几道符纸升空,竟在黑市上幻化出日出之景,万人空巷,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脚下暗处只剩他的影子,这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更叫他急躁,他避难一般来到城门口。好在这几日进出一品黑市无需身份证明,他有惊无险地走了出去。
城外正是黄昏。
他迈着轻快的脚步,不一会便走到了山野深处,像一只小雀一样顺着溪流蹦跶。
沿着溪流,再顺着江河,一路东走,他想去传言里最富饶的东境,不过他并非打算在那定居,只是去见识见识。
“我年纪尚小,不能作江湖客,况且他们与江湖堂联系颇深。。。。。。我记得曾有位大叔说有的江湖客会将琐碎任务偷偷交给别人,赏金是六四分还是如何?总之我能试一试,天无绝人之路!”
日落西山前,他在山沟沟里寻了一间破庙,向神明跪谢后便简单收拾起来,寻了些干柴火。
无论是钻木取火还是用灵术生火,这些个法子他早在见龙客栈里便学了个透彻。
深夜寂寥,唯有烧柴声在破庙里徘徊。
闻人相开始是依着庙里的柱子,后来索性躺着,以地为床以天为被。
此后的人生终于彻底属于他一人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