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把表放回绒布上,多看了一眼表盘停住的位置。
她什么也没问。
「里面坐,等的话喝口水。」
「我能进去看看吗。」纪棠指了指后间挂着的布帘,「我第一次来,我爸以前总说,表要修就得找老铺子。」
姑娘看了她两秒。
「看吧。别碰台子上的东西。」
布帘后面是另一间屋。
纪棠站在门口,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。
一整面墙的钟。
十几座,座钟、挂钟、船钟,座座擦得干干净净,上好的木壳,完好的表盘。
每一座都停着。
二十三点四十七分。
她目光扫过去,一座,两座,五座,十座。
时针分针全部指在同一个位置,连秒针都停在同一个刻度上。
像一屋子没有墓碑的坟。
她数完第二遍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「我爸修的钟。」姑娘端着水杯进来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「取件那天客人没来,他就把针,留在钟自己停下的地方。」
「留着,等人来取。」
纪棠看着那面墙。
十几个停摆的时刻,被他一座一座留了下来。
「这么多,都没人来取。」
「嗯。」姑娘把水杯放在她手边的柜台上。
「我爸说,修好的东西不算完,交到人手上才算完。」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「这些,都停在同一天晚上。」
说完这句,她自己先闭了嘴,扭头朝前堂看了一眼。
帘子外面,铜铃响了一声。
「小缇,烧的开水开没有。」
进来的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,五十多岁,围裙上印着超市的名字,端着一摞刚洗的碗。
「秦姨,自己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