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门口站了三分钟,没等到人。
下午他被叫去了市局开会,是关于这个案子的,她后来才知道。
晚饭桌上,调离的风声飘过来,正好落在她端着餐盘的手旁边。
「听说了吗,有人往支队长那儿递了话,说档案科有人不适合现岗,跟嫌疑人走得太近。」
「还能哪个,年年翻她爸那套卷的那个。」
她把托盘放在角落的位子上,静静坐下吃饭。筷子碰到碗边,响了一声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米饭在饭盒里焖了一下午,吃到第三口就凉透了。她嚼着冷饭,把一盒饭吃完。
夜里九点,她刷卡进了档案室。
今晚的值班本来排的是老陈,她下午跟老陈换了班,说自己有份台账要赶。
档案室里没人。
顶灯全开着,日光灯的电流声一排接一排。
她走到最里排铁柜前,站定。
旧案卷宗柜的指纹锁亮着,蓝光一明一灭,等她的拇指。她的指纹在锁上存了三年,父亲的指纹还在里面,锁知道。
她把右手悬在感应区上方。
第一次,她没按下去。
胳膊落回身侧。
违规调阅旧案全套卷宗,带离公安机关,处分条例她背得比指纹锁的说明书还熟。警告,记过,严重的,警服脱下来。
她摸了摸领口,警徽还在,凉的。
她第二次把拇指送过去。
蓝光映在指纹上,她又收了回来。
她想起明天九点的评估会。
口供一旦采信,进入预审,谢观澜这套没有缝的供词就会变成判决书上的引文,一字不易。
旧卷那八个洞,再没有人会低头去看。
第三次,她的胳膊抬到一半,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响,是风把门带上的声音。
她肩膀绷直,等了半分钟,没有第二声。
第四次。
她把拇指按了上去。
「嘀。」
锁舌弹开的声音,在空档案室里响得像一记槌。
她把十七册卷宗一册一册取出来,抱到档案科自己的复印机上。
这台机器平时只做卷宗电子化,今晚她拿它干别的。
预热,红灯转绿,她按下启动键。
纸张吐出来的声音在空走廊里回荡。
一张,又一张。
她数着。
一百七十二张。
每吐出十张,她就停下来,听一听走廊。
走廊始终空着,只有感应灯跟着复印机的节奏明明灭灭。
她把胸前的工作证翻了个面,照片朝里,塞进衬衣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