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面照片附在工商档案最后一页。
骑楼底,木框玻璃门,白底黑字的匾。
橱窗里摆着一排老式座钟,指针全停着,停在不同的时刻。
三点二十,十点四十五。八点零五,十一点四十七。
十一点四十七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袖口的灰。
午休,档案室两个同事凑在茶水间接外卖,八卦声顺着走廊飘进来。
「你们知道吗,当年有个律师,为了接一个民告官的案子,把自己执照都搭进去了。」
说话的是老陈,在档案科待了十五年。
「我听我老丈人家那边说的,说是证据没拿稳,把自己也烧进去了,可惜。」
「叫什么。」
另一个人问。
「忘了。老黄历了。」
「现在的人,挣钱都来不及,谁跟制度死磕啊。」
纪棠趴在桌上,脸压着自己的胳膊,没动。
下午的专案会,魏东来通报现案进展。
「谢观澜故意杀人案,证据链闭合,现案主办人意见是下周提请移送审查起诉。」
「各部门配合一下,该签的签,该补的补,别拖。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从会议室的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扫到纪棠的时候,停了半秒,又移开。
没点名,也没再提第七锤的事。
等于没提。
纪棠把会议纪要抄在本子上,最后一行「移送审查起诉」的「诉」字,她写了两遍才写对。
下班时间到了。同事们关灯的关灯,拎包的拎包,纪棠坐在原位没动。
十一月十一日。
她的日历上,每年的这一页都折着一个角。
不是双十一,是父亲旧案卷宗的重读日。
火灾是十一月七日,结案是十二月中旬。
她选的是中间那一天,离忌日不远不近,离出结果也不远不近。
刚好够她在一周之内把情绪攒起来,再压下去。
这个习惯保持了八年,从未间断。
她去了档案库的另一个区。
恒升仓库火灾案,旧卷号二零一八火零四六,共十七册。
她是火灾殉职消防员纪明松的遗属,调自己父亲的卷宗,程序上合法。
她把十七册搬出来,放在靠窗那张专用旧案桌上,从第一册开始翻。
前七册是火场勘查报告、消防认定书、证人笔录。她每年都看,内容已经背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