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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人犯回归却突然暴毙(第1页)

沈灯回坐在书桌前,笔记本电脑还开着,屏幕上的搜索页面停留在"生苗蛊器"那一段,光标在最后一行字后面一闪一闪的。他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水还没咽下去,后颈忽然炸开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那种感觉来得太突然了。像有一根冰凉的针从后脑勺扎进去,沿着脊椎一路滑到尾椎。他整个人僵住了,杯子悬在嘴边,水在口腔里还没来得及咽。房间里的空气好像一瞬间变稠了,变得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咚地擂。

有人。有人在看他。

他不知道这个判断是怎么来的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,窗户关着,门锁着,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附骨之疽一样贴在皮肤上,他感觉有一双眼睛隔着墙壁、隔着天花板、隔着任何一道屏障,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,精准、冷静、不急不躁。

他慢慢放下杯子,动作很轻,像是怕自己发出声响会惊动那个看不见的"谁"。他转过头,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——衣柜、窗帘、床底、门缝——什么也没有。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没有消失,反而更重了,像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。

然后他听见了。

客厅大门的方向,传来极轻极细的声响。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——锁芯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。撬锁。有人在撬他家的锁。

沈灯回的耳朵里嗡了一声。他立刻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刺响,他忍着没有叫出声,脚下几乎是踮着脚冲到卧室门边。卧室门没关,他侧身贴着门框往外看,客厅里黑漆漆的,只有玄关那盏感应小灯亮着,照出大门的一小部分——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,锁孔的位置正在慢慢转动。

金属被什么东西拨弄着,咔哒、咔哒,一响一响的,频率不快,但每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。沈灯回的后背全凉了,他想起中介说过的话——"凶手还在逃"——那一家六口被谋杀在这间屋子里,死状凄惨,凶手至今没落网。他搬进来的时候觉得无所谓,凶宅又怎么样,反正凶手不会回来。可现在那扇门的锁芯正在被人从外面撬,就在他站着的客厅外面,隔着一扇门。

他慢慢蹲下,几乎是爬着到了玄关,把自己藏在鞋柜旁边的阴影里,然后一点一点地抬起头,把眼睛凑到猫眼上。

猫眼外面是楼道。楼道灯坏了,黑乎乎的,但他还是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有人站在门外,离门很近,近到猫眼的广角镜头几乎只能拍到他的一部分身体。深色的衣服,看不出细节,肩膀很宽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沈灯回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他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贴着那个小小的圆形镜片,想看清那个人的脸。

可猫眼外面忽然红了一片。

红色的,满眼的红色,像有人把一块红色的玻璃贴在了猫眼外面,遮住了所有光线。沈灯回的脑子空白了一瞬,然后那片红色动了——正中央,一圈黑色的、圆形的、缓慢转动的东西——瞳孔。那是一颗眼珠子。有人正把眼睛贴在猫眼上,从外面往里看。

沈灯回"啊"地一声跌坐在地,后脑勺撞在鞋柜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,爬了两步站起来,冲进客厅去拿手机。手机在茶几上,他扑过去抓起来,手指抖得解锁图案滑了三次才解开,他按了110,按拨出键的时候拇指像被冻僵了一样不听使唤。

"喂——"接警员的声音刚响起,沈灯回压低声音快速说,"有人撬我家门,在后街老槐树小区七号楼七零二,有人在撬锁,那个杀人犯可能回来了——"他声音在抖,每个字都发颤,但说得很清楚,地址报完了。

"好的,我们马上出警,你先不要开门,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——"

电话挂了。沈灯回攥着手机四顾,锁孔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,比刚才更急了一点,像那个人也听到了他报警的声音。他冲到玄关,把钥匙从鞋柜上摸起来,哆哆嗦嗦地插进大门的锁孔里,从里面又锁了一道。然后他把旁边那把木头椅子拖过来,椅背抵在门把手下端,让椅子腿斜斜地卡进地砖和门之间的缝隙里。

他还觉得不够。他冲进厨房,拉开抽屉,从里面抄出一把不锈钢菜刀。刀面冰凉,他攥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,差点脱手滑出去。他没空管了,抓着刀冲回卧室,反手把卧室门关上,锁芯拧了一圈,插销推上,然后退到床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蹲下来,菜刀横在胸前,刀刃对着门的方向。

客厅门外的撬锁声停了。

死一般的安静。沈灯回蹲在黑暗里,耳朵竖得像受惊的猫,每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,听见心脏跳得又沉又快,听见冷汗从额角滴在地板上的声音——嗒、嗒,一下一下的。他死死盯着卧室门,那扇刷着白色油漆的木门在黑暗中泛着灰蒙蒙的轮廓,门把手一动不动。

他想起了那一家六口。死在这间屋子里的一家六口,全部被谋杀,凶手至今在逃。他搬进来的时候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跟自己没关系,可他此刻蹲在这间卧室里,握着菜刀,后背贴着墙壁,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那个杀了六个人的凶手现在就在门外。他回来了。

他又想起那朵野茉莉。想起巷子里的花瓣。想起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留下的金砖。想起那只红色的眼睛。这些东西在脑子里搅成一团,他想不明白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,但他知道今晚门外的那个人,和那只贴在猫眼上的红色瞳孔,绝对和那些事脱不了干系。

他咬住下唇,咬得几乎出血。他把菜刀攥得更紧了一些,指关节泛白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:不要怕。不要怕。警察很快就来了。不要开门。不要出声。不要怕。

可他还是在抖,从手指尖抖到膝盖,抖得牙齿轻轻磕了一下。他拼命让自己冷静,拼命把呼吸调匀,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颤音。他缩在角落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,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,等着门被撞开的那一刻,或者等着警察的脚步声从楼道里响起。

窗外的夜色沉甸甸地压着老槐树的枝叶。风停了。整栋楼都安静得不像话。

沈灯回听见门外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笑。低沉的、短促的,像喉咙里滚出来的一声闷响。然后脚步声慢慢远了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,沿着楼道往下走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下铁门开关的闷响里。

沈灯回蹲在黑暗里,菜刀还横在胸前,浑身发抖。他没动,也没敢动。直到二十分钟后楼道里响起警笛声和急促的脚步声,他才松了那口气,松开手的时候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板上,他的手指已经僵得弯不回来了。

警察的脚步声从楼道里密密麻麻地涌上来,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摇晃着打出一道道移动的光斑。有人在外面拍门,带着喘的喊声:"里面的人!开门!我们是警察!"

沈灯回从角落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,膝盖弯下去又直起来,像被抽掉了骨头。他扶着墙走过去,把卡在门把手下面的椅子挪开,转了钥匙,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客厅的大门外已经站了三四个人影。他穿过客厅去开大门,手指搭在门锁上停了一下,然后拧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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