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颗水珠从他的发梢上滑落,不偏不倚地滴在她脸颊上。
崔令妩目光缓缓移向上方那张俊美的面庞。他刚沐浴完,湿发垂在肩侧,水珠顺着发丝的纹路一颗一颗地往下坠。
寝衣的领口敞着,露出底下一片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胸膛。烛火从他身后照过来,将他面部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金边,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的线条被光一衬,愈发美艳。
崔令妩的视线又往下滑了滑,滑过他修长的脖颈,滑过那道清晰的喉结,滑到锁骨以下那片起伏有致的肌理上。
她看了眼那敞开的衣领,将手探了进去。
指尖微凉,贴上他滚烫的胸膛,顺着紧实的肌理缓缓往下。指腹擦过肋骨,一路来到紧实的腰腹。
裴砚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,垂眼望着她,喉结滚了一下。而后一层轻浅的桃色漫上脸颊。
她仰着脸看他,眼波里方才那点惊惶已经被另一种光取代了,慵懒、大胆、直白,带着一股子不容错认的邀请。
“名单的事明日再说。”她的尾音往上翘,“我心痒难耐……你先帮我治治。”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消弭在交缠的呼吸声中。
纤细的玉手剥落他身上那碍事的寝衣,衣裳从肩头滑落,堆叠到腰间,露出整片裸露的脊背。
烛火贴着他的皮肤流淌,勾出每一道线条的起承转合——肩胛骨微微隆起,像两扇收拢的羽翼,随着他的动作一收一缩。
骨相清俊而有力,脊柱是一道流畅的浅沟,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,没入腰际的衣料里。
裴砚俯身时,肩膀的宽度被烛火放大了投在墙上,阴影里是一道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。水珠从发梢上滴落,落在崔令妩的锁骨上,激得她浑身颤了颤。
偶有旖旎的呻吟从窗棂间漏出去,羞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深处。
满案的木头零件静静地摊在烛火下,那只被肢解的机关小鸟仰面朝天,腹腔空空的,像是在望着房梁上两道人影的交叠,望得出神。
烛火摇摇曳曳。
桌上的小鸟零件早已散落一地,滚得满毡都是,几颗撞在墙角,又弹回来,骨碌碌地打着转。
她被他一把握住腰肢提抱起来,双手慌乱地攀住他的肩。上下颠簸间,眼尾那点胭脂色晕染开来,泪珠子挂在睫毛上,一颤一颤。
声音不成句,气息碎成一片一片的:“太、太……”
他掐着她的腰,指节陷进那截软肉里,喘息着往上一顶,哑声道:“那……你上去些?”
她拼命摇头,发髻散了大半,乌发贴着汗湿的鬓角。非但不往上,反而坐得更沉,带着哭腔的声音又细又软:“你……让我缓……”
裴砚哪里肯听。
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,翻身便将她压了回去。脊背陷进柔软的褥垫里,她还没从那阵天旋地转里回过神,他便又埋头苦干起来。
裴砚的气息粗重又紊乱,声音轻碎,却带着一股子不讲理:“缓不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崔令妩呜咽一声,指甲嵌进他的肩胛骨,在那冷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。屋顶的彩绘在她眼中晃成一片模糊的虚影,快感与疼痛绞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更多一分。
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崔令妩趴在枕上,一头青丝散得满枕都是,几缕发丝翘在头顶,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她把半张脸埋进锦枕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前那个正在整理官袍的人,目光里裹着一团气恼。
裴砚站在铜镜前,正低头系着腰间的银鱼袋。他一身绯色官袍,领口严丝合缝地交叠着,革带束得齐整,袖口拂得平展,浑身上下连一道褶子都找不出来。
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,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出一道利落的剪影——眉目清朗,精神抖擞,仿佛昨夜那个伏在塌前与她纠缠到三更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崔令妩盯着他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,越看越气。
凭什么?
她腰酸得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胡乱拼回去,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,连翻个身都懒得翻。而那个出力的正主儿呢?浑身透着一股子清爽劲儿。
她气到牙根痒痒。
裴砚余光瞥见她的神情,一脸不明所以地望向床榻——她侧脸鼓得像只包子,目光凶巴巴的,像是他欠了她几百两银子没还。
他缓缓走过去,弯腰坐在床边,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沉低哑:“怎么了?”
崔令妩把脸偏到另一侧去,后脑勺对着他,声音硬邦邦的:“没事。”
裴砚看了她片刻。她后脑勺上那几缕翘起的发丝在晨光里毛茸茸的。他唇角弯了一下,俯下身去,嘴唇落在她软软的腮帮子上,印了一下。
“早朝回来再向你赔罪。”
崔令妩抬起一条腿,赤着的脚丫蹬在他的大腿上,使劲儿往外踹了两下,声音又娇又凶:“快走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