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,踩在积水的石板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“哪有什么动静,你听错了吧?”
“我明明听见了……”
两个丫鬟的声音近在耳边。
裴砚垂眼,瞧见崔令妩死死咬住下唇,眼睫上还挂着水珠,脸颊酡红未褪,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这副模样被任何人瞧了去,都是要命的。
他抬手,掌心覆上她胸膛,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。
外面的脚步声在窗前来回踱了几步,终于渐渐远了。
空气里紧绷的弦骤然松开。
裴砚低头,鼻尖抵着她的发顶,重重地呼出一口气。然后他动作极轻地抽身而出,弯腰,一手抄过她的膝弯,一手托着她的背,将她打横抱起来,不费吹灰之力。
崔令妩蜷在他怀里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几步走到床榻边,将她放下去。锦被是凉的,她的背贴上去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裴砚俯身下来,慢慢解开她湿润的、半挂在身上的衣裳。他的动作很慢,目光却滚烫。
外面的雨声从紧闭的窗扇透进来,变得闷闷的。室内只余下两个人不稳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“还气么?”他问。
崔令妩别过脸去,轻哼一声。
裴砚眉梢挑了挑,低笑道:“明白了。”
他单手脱下自己被打湿的衣裳扔到一旁,另一只手已经擦过她的锁骨。
崔令妩被压得哼唧一声,却不肯示弱,抬腿就要踹他。锦被被她踢得乱七八糟,帐钩叮当一声被震落,纱幔倾泻而下,笼住两人再次交叠的影。
裴砚膝盖一顶,将她不安分的双腿死死按住,顺势倾倒,嘴唇严丝合缝地贴上她。
崔令妩呼吸一滞。
下一瞬,她本能地仰起脖颈,后脑勺陷进软枕里,指甲抠进他的后背,咬着唇把到嘴边的声音咽回去。
裴砚却不轻易放过她。她整个人往床头滑去,又被他扣着腰揽回来。他眼底猩红一片,脖颈的筋络根根暴起,看她的眼神,像一头盯住了猎物的凶兽,寸步不让,步步紧逼,随时要将她拆吃入腹。
崔令妩眼前发白,却偏要在这一片混沌中开口,声音时高时低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:“韦温……会怎么判?”
裴砚额间沁出一层薄汗,闻言动作没停,反而更重了几分。他俯下身,滚烫的胸膛压上她的,嘴唇咬着她的耳垂,呼吸粗重地吐出几个字:“极大可能……斩立决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咬紧牙关。
崔令妩不由地发出一声轻吟,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胛骨。她目光落在他额角那道已经淡了许多的痕迹上,方才被情欲冲散的思绪又聚拢回来几分,哑着嗓子问:“额头的伤……好了没?”
裴砚顿了一下,随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的掌心拉到自己额头那道疤上,牢牢按住。
疤痕已经平整了,只留下一道比肤色略浅的印子,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喘息,却比方才软了半分:“放心……不会留疤。”
崔令妩指尖在他额头停留了一瞬,然后猛地甩开他的手,闭上眼不看他。
这个动作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,滋啦一声,裴砚眼底的柔色瞬间被蒸干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行动回应——
轻吟被撞碎在喉咙里,只在那宽阔的肩背上留下一道道月牙似的红痕。
裴砚低下头,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,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:“以后……能不能不提‘和离’这两个字?”
崔令妩蹙了蹙眉,气息已经全乱了,却还是硬撑着把话接上。她的手指收紧,将他的肩头攥得发白,一字一顿地说:“可、以、啊。”
裴砚一愣。
动作都停了。
他掀眸看她,眼里的阴鸷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惊愕冲散,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她这么好说话。
汗水沿着他的下颌滴落,砸在她的锁骨窝里,他喉结滚了一遭,嘴唇翕动着,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