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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文小说网>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朗轩 > 130139(第2页)

130139(第2页)

睫毛颤了两颤,她终究没能撑住,沉沉地阖上了眼。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匀停,温热的气息拂过裴砚胸膛的肌肤,像一小簇暖烘烘的火苗。

裴砚等了片刻,确认她睡熟了,才将她打横抱起。起身时她的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,手无意识地攥住他衣襟,攥了两下又松开了。

他走到窗边的小榻前,将她放下去。崔令妩落在榻上,翻了个身,脸埋进锦枕里,外袍的下摆被她压在腿下,露出白嫩的大腿,晃得他目光一滞。

裴砚伸手拉过被子,仔细替她掖好被角,回头时瞥见满屋的狼藉。他嘴角抽了抽,然后弯下腰,一张一张从地上捡卷宗。

他把散落的文书按页码重新整理,越理呼吸越重,许多张已经被污的不成样子,无法直视。

裴砚沉沉吸了口气,一股脑将它们丢进纸篓里。随即又拿抹布蘸了水去擦案面。擦了两下没擦干净,他皱了皱眉,使了些力气。

捡到那件斗篷时,他拎起来抖了抖,闻到上面一缕淡淡的香气,动作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小榻上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,嘴角往上弯了一下。

窗外,月上中天。

银白的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铺了满地清辉。院子里秋虫唧唧,叫得有气无力,像是连它们也知道这个时辰不该再出声了。

有人欢喜,便有人忧。

韦府。

更深露重,韦温的书房没有点灯。

一室漆黑,只有窗纸上透进来一层薄薄的月光,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僵硬的剪影。

他独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是一张空荡荡的书案,案上搁了一只空了的酒盏。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,指骨节节攥紧,咯吱作响。

方平兄弟二人跟了他近十年。

从他们还是被人追杀的落魄少年起,他就把人收在门下,给饭吃,给衣穿,给前程。他们也争气,五行术法这一道上,整个长安找不出比他们更精的人。

兄弟二人用了五年时间布那个五行封印大阵,每一处阵眼的位置,每一道符篆的绘制,每一个时辰的推算,都是方平一手操办的。

眼见着大阵将成——就这么被裴砚毁了。

韦温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。

“裴砚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低沉:“我饶不了你。”

暗处,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上前来。那人一身劲装,面容隐在阴影里,拱手行礼的动作干脆利落,一看便是个久经训练的老手。

“主上,裴砚已知晓您的所作所为,定然会在皇帝面前揭露您。您如今的处境很危险。”

韦温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只空酒盏上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,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,像是方才那些咬牙切齿的恨意不过是一阵风,吹过去就散了。

“奉天楼已经落成。”
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了一扇窗。月光涌进来,照亮了他半张脸——眉目温和,嘴角挂着几分儒雅的书卷气,乍一看去,分明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学究。

可月光照不到的那半张脸上,他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。

“十月初八,陛下登楼宴请百官。”他转过身来,脸上的笑意在月光映照下显得诡谲森冷,“该收网了。”

奉天楼立于大明宫含元殿西北,三层叠檐,通体朱红,是今岁新修缮的观星之所。

楼身倚着宫墙拔地而起,飞檐翘角上蹲着一排脊兽,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幽幽的青光。

夜已深了,宫中各处落了钥,甬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鱼贯而过。领头的是个老禁军,在这宫墙里走了十几年夜路,闭着眼都知道脚下哪块砖松了。

他拐过奉天楼西侧的甬道时,灯笼晃了一下,光照在地面上,映出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“什么人?”他喝了一声,没人应。

走近几步,灯笼往前一探,他看清了——一个身着青绿官服的男人仰面倒在奉天楼前的石阶下,后脑勺磕在阶沿上,血流了一地,已经在夜风里凝成了暗红色的胶状。

那人双目圆睁,嘴唇微张,像是临死前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出来。灯笼的火苗被风吹得一摇,光影在他脸上跳动,乍一看像是在抽搐,但老禁军蹲下身探了探鼻息,手一僵——人已经凉透了。

他退后半步,沉声对身后的手下道:“去禀报。封了这里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
次日清晨。

裴砚站在那滩血泊前,负手而立,仰头望向面前这座巍峨耸立的楼阁。晨光从天边翻出鱼肚白,光线薄冷,照在奉天楼朱红的柱子上,将那上面新刷的大漆映得发亮。

他的目光从底层的正门开始,一路往上——二楼、三楼,最后定格在三楼那截断了一块的栏杆上。

“少卿。”墨辞怀里抱着一本手札,跑得有些喘。

裴砚收回目光,迈步跨过门槛,走进楼内。内里光线昏暗,空旷的大殿里还弥漫着一股新木的松脂味,夹杂着淡淡的桐油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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