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下二十。属下自己恐怕难以应付。”寒枝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。
崔令妩环顾四周,咬了咬牙,道:“停车!我们进旁边的铺子躲……”
话没说完,马车猛地一震——车夫被人一把薅下去,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,抱着胳膊惨叫出声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8章受伤
一人跃上车辕,狠狠抽了马一鞭。马儿受惊长嘶,四蹄翻飞,拉着马车朝城外疯狂冲去。
车厢里天旋地转,崔令妩的脑袋磕在车壁上,“咚”一声闷响,眼前黑了一瞬。
寒枝一把抓住翠翘的手臂,声音冷硬:“快!回去找家主!”话音未落,她已纵身跃起,足尖点过路边石墩,朝那辆狂奔的马车追去。
翠翘哆嗦着手提起裙摆,头也不回地朝崔府方向拔足狂奔。
崔令妩在车厢里被甩得翻来覆去,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终于猛地刹住。
她缩在角落,后背紧贴车壁,心跳声又急又沉,擂鼓似的砸着耳膜。
车帘被人一把掀开,一只粗粝的手伸进来攥住她的胳膊,将她生生拽了下去。脚刚沾地,一条黑布便蒙上了她的眼睛,眼前陡然沉入一片漆黑。
她被推搡着走了很长一段路,脚下踩过碎石、枯枝、松软的泥土,最后被人按在一张椅子上。
绳索一圈一圈缠过她的手腕,勒得皮肉生疼。她挣了两下,纹丝不动,便不再白费力气,只竖起耳朵,将周遭所有的动静收进耳中。
屋外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,她的箱笼被人撬开了,布料被抖散,珠翠磕碰的脆响在林间格外清晰。
“主上,没有。”一个粗哑的男声。
片刻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有人走了进来,脚步声不重,每一步却都踩在她的脊梁骨上。
崔令妩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稳:“你们想做什么?劫财还是劫色?劫财的话,你们翻的那些怕是还不够。劫色的话——”她歪了歪头,嘴角挑了一下,“我劝你们想清楚。我未婚夫婿是大理寺少卿裴砚,你们动我一根头发,他能把你们祖坟刨了。”
那人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让崔令妩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你是姜震的女儿?”
崔令妩的眉头倏地蹙紧,被缚的手指攥了攥,语气却轻飘飘的:“所以呢?”
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。一只手伸过来,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喉咙,将她逼得仰起头。眼前是密不透风的黑暗,窒息感从喉管漫到胸腔,从胸腔漫到四肢,像潮水一样涨上来。
“我要姜震留给你的东西。”那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,又低又冷。
崔令妩喘着气,字一个个从嗓子里挤出来:“我不……知道……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那人松了手。
她猛地咳起来,肺像被砂纸从里到外搓了一遍。
他慢悠悠地开口:“得知你是崔沅的女儿后,原以为东西在她手里。想着你今日去了崔府,她会给你的。不过没有也没关系……”他顿了一顿,语气里浮起一层从容,“我已派人送信去崔家。你那位母亲与姜震夫妻一场,她总该知道。”
崔令妩大口喘着气,白皙的脖颈上几道红痕触目惊心。
数里外,密林深处。
寒枝看到裴砚后,从一棵老槐后闪身而出。裴砚翻身下马,急道:“阿妩呢?”
她抱剑而立,面色冷峻:“追到此处便断了踪迹。车辙进了林子就没了,像是有人故意把马车赶进去,又在半路换了方向。”
裴砚环顾四周。
此处是骊山余脉的一处密林,树冠遮天蔽日,将暮色挡得严严实实,只有零星几缕天光从叶缝间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暗影。
脚下的路在前方分作两道岔,一条往东隐入更深的灌木丛,一条向西蜿蜒至山涧,两条都幽沉沉的,看不出尽头。
裴砚脑中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——崔令妩今日刚出崔府便被人盯上。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周章,不是为了杀她,否则不必又劫车又挪人。
极可能,和骊山行宫那回一样,他们在找姜震留下的那只玄铁盒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向寒枝:“你骑我的马,速速回城,去取一样东西。”
寒枝一愣:“什么东西?”
裴砚凑近她,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。寒枝听完,眉头拧作一团:“少卿,要不您去取,我继续追。您一个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