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声音低得只剩一线:“爬了宁王的床。我们赶过去时正好撞上,宁王妃那脸色——你没见着,恨不得当场把人活撕了。”
崔令妩瞪圆了眼,嘴巴张了又合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宁王……虽说保养得确实不赖,可他那个岁数,给她当爹都绰绰有余了吧?”
崔夫人剜她一眼:“嘴上没个把门的。”顿了顿又道,“后头不知谁提了一嘴说你也不见了,皇后一听便动了身,非要过来看看。所幸你这边没出岔子。”
说着目光往凉亭那边一瞟,意味深长地收回来:“不过裴砚怎么偏偏在你院里?”
崔令妩挠了挠后脑勺,嗓子眼里含糊地滚出一串:“他……喝多了嘛,恰好撞到我这儿,我就……顺手扶进来歇歇。”
崔夫人斜睨她一眼,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戳:“还没成亲,仔细些分寸。”
她点头如捣蒜,好话软话磨了半晌,总算把两人哄出了门。
院门一合上,崔令妩脸上的笑就卸了个干净。她扭头盯着凉亭里那具一动不动的背影,眉心紧蹙。
她走过去在旁边石凳上坐下,偏头看着裴砚昏睡的脸,犹豫了片刻开口:“寒枝,你见识多——他饮了鹿血酒,这么硬憋着,不会憋出什么毛病来吧?”
寒枝抱臂倚着廊柱,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冷冷清清的:“分人。轻的泡泡冰水,疏通疏通就过去了。”
“重的呢?”
“废了。”
崔令妩眉心一抽,脱口而出:“那怎么行!”
裴砚是被冻醒的。
凉意像针一样刺进骨髓,混沌的意识被一寸寸从泥沼里拔出来。他掀开眼皮,烛光晕成一片模糊的黄,人泡在桶里,周身寒浸浸的。
他抬手去捏后颈,指尖触到那一记钝痛,手肘往后一撤,蹭上了身后的衣架。
上头搭着的几件衫子晃了晃,最顶上那件桃红轻纱滑落下去,露出一角压在底下的肚兜。
水红色的缎面,绣着缠枝并蒂莲,银线沿着花瓣边缘细细走了一圈,烛火隔着氤氲水汽照上去,绸面像蓄了一汪霞光。
裴砚脑子轰地一下。
他本该把目光挪开的,可脖子像灌了铅,眼眸死死钉在那抹水红上,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。
方才那股烧得人发疯的燥热,本已压下去大半,可这一眼望过去,那团火又重新拱了上来——比之前更钝,更闷,更不讲道理。
安静的内室里,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,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。
裴砚伸出手去。
指尖触上它的那一刹那,他指节蜷了一下,可终究没缩回来,反倒一点点收紧,把那片轻薄攥进了掌心。
一股幽微的香气钻进鼻腔,甜而不腻。
他把那只手沉进了水里。
肚兜在水底缓缓铺展开来,缎面吸饱了水,颜色越发秾丽。
他垂下眼,喉结上下滚了一遭。
水面晃了一下。
裴砚的手慢慢收紧,绸料绞进指缝,水波从掌心一圈圈荡出去,撞上桶壁又折返回来,搅得满桶碎光明明灭灭。
他的呼吸陡然变重,颈侧青筋隐现,冰水激得他全身寒凉,可偏偏那一点干渴的灼烧被手里那团湿软缠着,越缠越紧,越缠越叫人方寸大乱。他裹着纱布的左手死死扣住桶沿,指节绷得青白一片。
裴砚偏过头,咬着下唇,齿尖抵着皮肉,把嗓眼里翻涌上来的闷哼硬生生压回去。
水红缎料在他指间若隐若现,湿透了,皱成一团,缠着他越绞越紧。
他猛地仰起头,颈侧青筋暴起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下巴淌下来,一路滑过喉结,没进锁骨凹陷里。
裴砚的眼眶泛了红,喉间滚出一声又低又短的气音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00章肚兜
窗外的虫声稀了,月光清冷地从棂格里漏进来。
裴砚起身跨出浴桶,水珠沿着小腿的线条滚落,在脚踝处顿了顿,才滴进地面的水渍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