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撑着手肘微微坐直了些,伸手拿起她掌心里的玉佩。他低垂着眼,把系绳重新穿过她腰间的挂扣,一圈一圈绕好。
系完了,他轻拂过那垂下的流苏,嗓音轻柔:
“既赠青珮许平生,卿不负我我不负卿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89章亲吻
崔令妩愣了一瞬,随即睨了他一眼,抬手在他额间轻叩一记。
“行了,知道你文采好。”她收回手,正了正神色,“先说正事。你父亲还在大牢里九死一生呢。”
裴砚点点头,眼底浮起几分清明。
崔令妩便把这几日朝中的风声雨声,一桩一件地摆到他面前。她说到起兴处,来回踱步,两手比划着,眉眼飞扬,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狸奴。
裴砚倚着床头,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,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待她说完,他才低声开口:“阿妩,多谢你。”
崔令妩步子一顿,蹙眉瞧他:“谢什么?”
裴砚望着她,那目光如蜜拉成的丝,缠得人心口发软:“谢你信我父亲并非凶手。”
崔令妩走回榻边,双手按住他的肩头,俯身迫近,一字一句道:“那你便赶快好起来,洗脱冤屈,再帮我把真凶揪出来。”
她眼里那点光,亮闪闪的,比烛火还灼人,满满当当盛着信赖。
裴砚勾了勾唇角,笃定地点头:“好。你且安心等着。接下来……”他目光微沉,那点笑意敛入眼底,“该我反击了。”
崔令妩盈盈一笑,忽然想起什么,拧起眉头:“对了,蛇咬你哪儿了?严不严重?”她抬起眼,声音低下去几分:“莫不是那幕后之人故意塞进去的,想杀人灭口?”
裴砚缓缓摇头:“不是。那蛇无毒。夏季湿热,再加上牢中阴暗潮湿,难免有些蛇虫鼠蚁。”
他微微倾身,凑近她耳畔,嗓音压得又低又缓:“多亏了郑郎君给的那只香包。蛇根本没能靠近我们,是我自己把腿伸过去,让它咬的。”
崔令妩猛地瞪圆了眼,露出的神情活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裴砚被她这副模样惹得低笑出声,解释道:“我不过是想借此瞧瞧圣上对我的态度。”
他抬起手,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,“你还没告诉我——你是如何进来的?”
崔令妩肩头一垮,整张脸皱成一团,恨声道:“爬狗洞!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!”
裴砚怔了一息。
随即,他嘴角微弯,握住她的手,轻轻捏了捏:“辛苦了。不过……”他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碎光:“你儿时就爬过。”
崔令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裴砚眨眨眼,语调一本正经:“还不止一次。”
崔令妩“噌”地站起来,气鼓鼓地瞪他:“裴砚!我这是为了谁?等会儿出去的时候还要再钻一回!你不心疼就算了,还在这儿拿我寻开心!”
裴砚伸手,将她拽回怀里紧紧抱住,下巴抵在她肩头,声音带着点低哑的软意:“我错了。要怎么赔罪,你才能不气?”
崔令妩稍稍后仰,与他拉开半寸距离,目光从他脸上扫过——先是清隽的眉眼,滑过挺直的鼻梁,最后落在那双微抿的薄唇上。
想要什么,几乎写在眼底了。
她也是这么做的。
两人之间的空隙一寸寸收拢,呼吸搅在一处,温热而缠人。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他的那一刻——
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她唇前。
裴砚的声音低沉,带了些无奈:“我还病着,怕过给你。”
崔令妩一把拨开他的手,理直气壮:“我身体好着呢,百病不侵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欺身压了上去。
她的手贴上他胸膛,微微用力朝后一推。裴砚本就气虚,挨了这一下,便顺着她的力道滑回靠枕。他乌发散了满肩,衣襟微敞,苍白的脸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沉。
崔令妩俯身下去,睫毛轻颤着合了眼。
鼻尖先蹭上去,试探着碰了碰,随即裴砚便微微张唇,衔住了那一抹嫣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