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被他陡然逼近的气息唬得往后缩了半寸。
“那把镔铁短刀,你就别想了——我送别人。”
裴瑾脸色一变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立即比了个“封口”的手势。
李玄明转身大步走了。
书房里静了一息。裴砚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裴瑾趴到案上,双手叠着下巴,凑过来看自家兄长,笑得眉眼弯弯,那邀功的意思明晃晃地挂在嘴角:“大哥,我这经验可金贵着呢,方才那一番话,你可得记牢了。”
裴砚放下茶盏,抬起眼帘。
那一眼递过去,像三九天里忽然推开一扇窗——凉飕飕的,能让人后脖颈子一紧。
裴瑾预备好的一肚子打趣话瞬间卡在了嗓子里。
裴砚起身理了理衣襟,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走过,推门出去了,连脚步声都不曾多顿一下。
半晌,裴瑾才“啧”了一声,指尖在书案上叩了叩,“就大哥这脾性……哪个姑娘肯要。”
月色如水。
李玄明马不停蹄赶回郡王府时,正院屋里还亮着灯。
林晚棠正搁下漱口的青瓷盏,听见动静抬头,眉梢微微一扬:“阿莫不是说你下值晚么?”
李玄明没答,两步跨到她面前,弯腰凑近,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:“吃完了?”
她刚漱过口,齿间还沁着清冽的茉莉香,轻轻点了点头。
下一刻,她整个人被从凳子上端了起来。李玄明双臂一捞,稳稳当当地托着她便往内室走。林晚棠下意识搂住他脖子,耳根腾地烧起来。
进了内室,他将她按在床褥间,俯身便往她唇上落。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面颊,林晚棠忽然从枕下抽出一本薄册,竖起来截在两人唇齿之间。
李玄明一顿,蹙眉垂眼:“什么?”
封面上那枝并蒂莲在烛火里映得清晰。林晚棠把册子往他怀里一塞,偏过脸去,声音细软:“你先学学。”
李玄明低头看了看册子,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,喉结缓缓一滚。他把册子往枕边一搁,俯身凑近她耳畔,嗓音低哑:“学过了。”
林晚棠一怔,还没来得及问什么,他便衔住了她的唇,将那句追问堵了回去。
帐幔低垂,烛火在帐子上投下交叠的影,一起一伏,光影在纱帐上流淌,像水波,像云纹,将那些羞人的动作晕染成朦胧的剪影。
云渐深。
雨渐急。
一夜疾风骤雨。
次日,晨光透过窗纸漏进来,纱帐被微风拂动,在光影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李玄明侧躺着,锦被只堪堪搭了小腹一截,满身腱子肉大喇喇地晾在外头,肩上那圈牙印格外分明——深深浅浅地烙在麦色的皮肤上,像一道盖了章的封缄。
他支着脑袋,目光黏在枕边那张脸上。她睡得正沉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薄薄一道阴影,鼻翼翕动极轻,嘴角微微抿着。他看着看着,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往上翘,那弧度越放越大,收都收不住。
林晚棠的眼帘颤了颤,眼皮掀开一道缝,正正撞上他那双灼灼发亮的眼。
四目相对。
她怔了一瞬,随即抬手,将锦被一把扯过头顶,整颗脑袋埋了进去。
李玄明“啧”了一声,伸手把那团被子扒拉下来,露出底下那张红扑扑的脸。他目光在她面上遛了一圈,笑从嗓子眼里滚出来,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餍足:“你里里外外我都瞧过了?这会儿遮,晚了。”
林晚棠嗔他一眼——那目光软绵绵的,没什么威慑力,反倒在他心口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道。
屋外忽然响起阿莫扯着嗓门的喊声:“我的郡王爷哎——您再不起来,当值可要迟了——”
李玄明一个激灵,撑着身子坐起来,掀被跨下床。他弯腰捞起搭在屏风上的袍子披了一半,忽然又顿住,折回床边,捧起她那张还泛着潮红的脸,俯身在唇上“吧唧”印了一下,又响又脆。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风风火火地窜了出去。
纱帐重新垂下,轻轻晃了几晃。林晚棠仰面躺着,望着那梅花帐,发了片刻呆。
然后她慢慢翻了个身,腰肢一动便牵出一片酸软的疼。她把手探到腰后揉了揉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