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酒意在体内化开,倒真让她定了定神。正要拧回盖子,却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沉甸甸的。
裴砚在看她,直直的,一瞬不瞬,像是眼睛里有把火,隔着篝火灼灼地烧过来。
崔令妩被他看得不自在,索性将酒壶往前一递:“喝吗?”
裴砚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下,落在那只酒壶上。壶口还沾着一点嫣红,是她方才留下的。他定定看着那一抹胭脂色,眼底的光暗了暗。
随即他抬了抬眼,眸色淡淡地朝兵士的方向扫了一瞬。那些人便齐刷刷转身,背对篝火,动作整齐划一,细微的声响只一瞬便归于沉寂。
崔令妩还没明白这是在做什么,下一瞬,裴砚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倾身向前。
她没有躲,甚至没有眨眼。
裴砚的鼻尖抵上她鼻尖的时候停了一息,像是在给她最后退开的机会。而她只是那样望着他,一寸也没退。
然后他微微侧首,唇覆了上来。
崔令妩的手指松了。酒壶从指尖滑落,落在草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酒液从壶口淌出来,浸入泥土。
她的长睫颤了颤,温热的触感贴在唇上,烫得不像话。可他只是贴着,没有深入,也没有急着退开。
两人呼吸交缠在一处,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颧骨。
裴砚先退开了半寸。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握着她手腕的手。指腹松松地搭在脉搏上,那里跳得很快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——
“……没忍住。”三个字说得又低又哑。
崔令妩脑子里那根弦,嗡地一声断了。她猛地抬起双手,掌心紧紧捂住整张脸,只觉得手心滚烫。
可那指缝却不听使唤——岔得老开,一双眼睛从指缝后面偷偷瞪他:“你……你胆子何时这么大了?”
裴砚耳根的红还没褪尽,喉结微微滚了一下:“……跟你学的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5章双生
两人话说到这儿,一下子谁都不吭声了。
山风从林间穿过来,拂过篝火的余烬,卷起几点暗红色的火星,旋了一圈,又灭了。
万籁俱寂。
下山的路窄,裴砚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他踩着她踩过的每一块石头,脚步落得很轻。崔令妩没回头都知道他在看她——那道目光落在她后颈上,温温的,没有重量,却怎么也甩不掉。
她忽然停住脚步。
裴砚堪堪收住步子。
崔令妩转过身来。她看了他好一会儿,像是终于认了命,然后朝他伸出手。
“……过来。”
裴砚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,随即大掌扣上她的指节,一步便跨了过去,落到了她身侧。
那半步的距离消失了。
城门刚开。
郑云澈便驾着马车巴巴地等在官道旁。他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花束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远远的,两骑并辔而来。郑云澈眼睛一亮,扬起手使劲挥了挥。
马匹在他面前停下。
崔令妩一身骑装,发丝被晨风吹得微乱。她瞧见郑云澈,微微诧异:“郑郎君?这一大早,你怎么在这儿?”说罢,翻身下马。
郑云澈举着花束凑上前去,笑吟吟道:“崔娘子,上次你说这花好看,今早出城正好看见了,顺手带了些。我驾了马车,送你回家吧。”
裴砚自然不知道这个“上次”。他面上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马不安地动了一下蹄子。
崔令妩失笑,正要推辞,却听裴砚淡淡道:“有劳郑郎君。”
她偏头看向他。只听裴砚说了一句:“骑马太久,昨夜也没怎么睡,你应该累了。上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