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舒文小说网>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朗轩 > 2430(第8页)

2430(第8页)

崔令妩双手抱臂,似笑非笑:“你觉得我像是花不起八两银子的人?”

郑云澈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狐裘上停了停——银狐皮,通体无杂,毛锋根根挺秀,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。这种成色,便是长安城的贵眷圈子里也不多见。

他收回目光,笑了笑,“单你身上这件狐裘,少说也值千金。”

“算你有眼光。”崔令妩拢了拢领口,大方认了。她又端起碗喝了口汤,话锋一转:“你方才说养颜的方子自己调——那你平日里除了捣鼓这些瓶瓶罐罐,还做什么?”

“养花。”郑云澈毫不犹豫。

崔令妩来了兴致,放下碗:“养什么花?”

“什么都养。牡丹、芍药、月季、木芙蓉……”他说到一半,忽然想起什么,脸上一阵心疼,“有一桩——我养了一盆魏紫牡丹,养了整整两年,去年春天好容易打了花苞,眼瞧着就要开了,结果被我家下人当成枯枝,一剪子给我铰了。”

崔令妩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:“铰了?你那下人什么眼神!”

“他说瞧着像枯枝。”郑云澈至今说起来还是一脸郁卒,“枯枝和花苞他都分不清。”

崔令妩笑得直拍桌子,笑完了才擦了擦眼角,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:“你这算什么。我养了一盆十八学士茶花,养了三年,好不容易开了一朵——只开了一朵!结果翠翘打翻了烛台,花瓣熏得焦黑,整朵都毁了。”

站在一旁的翠翘缩了缩脖子,小声辩解:“小姐,那烛台不是我打翻的,是风……”

“差不多差不多。”崔令妩摆摆手,“反正花是没了。风推的烛台,烛台熏的花——风又不能赔我。”

郑云澈的目光在崔令妩和翠翘之间转了一圈,唇角慢慢弯起来。他忽然深吸一口气,郑重其事地朝崔令妩一抱拳:“知己。”

崔令妩也不客气,回了一礼:“知己。”

翠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张了张嘴,到底只挤出一句:“小姐,这人……”

一道尖锐的啸音划破夜空,紧接着,头顶炸开一团金色的光。

那一瞬,整条街的人都仰起了头。

崔令妩头也跟着抬起来,一朵又一朵烟花正在夜幕中绽开,像谁把满天的星辰一把揉碎,又撒了下来。

“放烟花了!”崔令妩霍地站起身,拽了拽翠翘的袖子,“快去结账!”又转头对郑云澈道,“你知道这上元夜的烟花,在哪里看最敞亮吗?”

郑云澈也站了起来,不假思索:“朝北走,过两个坊,永安渠上有一座石拱桥,桥面宽阔,正对着皇城方向。年年上元,最盛的烟花都打在那儿——”

“那还等什么!”崔令妩已经迈出了门槛。

永安渠上的石桥,拱顶如月,石栏上蹲着一排莲花柱头,被满城的灯火映得明暗有致。

崔令妩提着裙摆登上最高处时,正好又一丛烟花冲天而起。这一回是银白色的,在高处猛地炸开,化作千百条细碎的光丝,悠悠地往下坠,坠到一半便消散在夜色里,像一树梨花被风瞬间吹尽。

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,被烟花的光一搅,碎成满河的星辰。

“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。”崔令妩趴在石栏上,声音不自觉放轻了,“洛阳的上元节也有烟花,可没这么敞亮。长安的天,好像都比洛阳高一些。”

她没有回头,自然也没有看见——身后的少年并没有看烟花。

郑云澈距她一步之遥,满天的流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。可他看的不是天上的光,是她的侧脸。

烟花亮起时,她的眼睛被映成一汪碎金的潭,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,忽长忽短。银狐裘的领口被夜风轻轻掀动,绒毛拂过她的下颌,她浑然不觉,只是弯着唇角,望着远处那些升起又熄灭的光。

“娘子是洛阳人?”

崔令妩没有回头,语气随意:“清河崔令妩。我阿爷在洛阳任职,平日里都住在洛阳。”

郑云澈没有应声。

他垂下眼睫,望着她搭在石栏上的那截袖口,望了片刻。桥上灯火如昼,人潮如织,他却忽然觉得周遭的声音都远了一层——耳畔只剩下她方才念的那两句诗,和她念诗时尾音微微上扬的那个调子。

“既见佳人,云胡不喜。”他低低念了一句。

崔令妩偏过头来:“你说什么?”

郑云澈猛地抬眼,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。桥上一排灯笼的光恰好落在她脸上。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问道:“我说,明年上元节,你还在长安么?”

裴府。

一树老梅斜在墙角,疏疏几笔墨色勾在夜幕里。裴砚立在廊下,夜风穿过回廊,将他袖袍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浑然不觉,只微微仰着头,望向远处天际明灭的光。

烟花太远了,听不见声响,只看见一团团冷光在黑暗尽头绽开、又暗下去。

“郎君!”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