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一天跟我说过这些,我却只记了自己的预约。“行。”我咽下那点恼,“是我没安排好。
”我给加单的两户打电话。其中一户老人没听明白,以为我不来了,急得说配件钱能不能退。
我解释了两遍,他仍然不肯挂。那一刻,我终于知道苏禾每天说那些简单的话,
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耐心。老孙等了二十分钟,脸色不好。“下次说不准,就别说准。
”我没辩解。可还是没赶上。第一户的机器拆开后,里面的情况比预想复杂。
我不愿只给客人一个拆散的壳,蹲着多干了一小时。苏禾的配送被耽误,
原本跟她约好的店主临时让别人送了货。她到我身边时,手里空着。我一抬头,就知道坏了。
“损失多少,我补。”她看着我,脸上没有笑。“江原,钱不是最难受的事。
”屋里老人端着茶站在门边,不敢进来。苏禾往外走了几步,我跟上去。她压着声音。
“我把线路给你,是想一起把活做好。不是把自己的时间都给你。”我低头看着满手灰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“你刚才也这么说。可到了这里,还是自己加时间,没有告诉我。
”我想说,我是不想让老人白等。话到了嘴边,又咽回去。我听过太多以不忍心开头的理由。
自己说起来,竟也这样顺。“我以为你能理解。”我说。“我能理解你想做好。
”她鼻尖被风吹得红。“理解之后,我还是会损失。你也还是应该问我。”我站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老人把杯子放下的声音。那声音轻,却让我更难堪。我给最后一户打电话,
说明今天来不及。对方说我早上还保证过,语气非常不好。我没有怪天,也没把锅推给车。
“是我排错了。我明天单独去,今天的预约费用退给您。”回程,苏禾坐到后排。
一路没说话。我也不敢靠近她。下车时,我把赔偿的钱转给她,她收了。“以后临时加单,
先问。”“好。”“别光好。”她从本子上撕下一页,把我们的时间分出来。
“你这边最多留三户。要是当天拆开才能判断,多留一个空。我的货别跟着你的工具跑。
”我接过那页纸。“还有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不是不够有用,就没人愿意跟你在一块儿。
”我心里猛地一紧。她说完便去搬货。我站在车边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晚上,
我把新的安排贴到墙上。不是为了显得我多能干。是让下一次答应,真的有我能做到的东西。
周六,我一个人坐早船去补那一户。天更冷,路也远。客人开门时还在抱怨。我听完,
把工具放下,做完该做的活。回来赶上末班船,苏禾在码头收空筐。她看见我,
问:“吃了没?”“吃了。”“几点?”“十一点。”她瞪我一眼。“现在六点。
”我笑了笑。“这回没有多接。”她低头,也笑了一下。那一点笑,没有替我免掉错。
却让我知道,把错认下来,人不一定就会被丢掉。08船没有回来十二月,
青屿停过一次船。广播说风大,当天不再开行。我和苏禾在镇上。她要收第二天的货,
我来拿配件,顺便去找一家供货店谈固定进货。说是谈,其实先挨了一顿冷脸。
店主看了我过去几个月的单子,觉得量太少,不愿给我留货。“岛上那家洗衣房,
不是一直用我们的?你跟他们一起算就行。”我说现在分开订。对方又把价单收回去。
“那没法按他们的量给你。”我没有跟他争。把自己常用的几样挑出来,先付了一部分钱,
约好按月取。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