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抿着唇,片刻,才抬头看向宋端允身后的连肆。
“我、我想单独跟殿下聊聊,可以吗?”
连肆一顿,看向宋端允。
“门口等着罢。”
宋端允道。
等连肆离开,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,桑杳才犹豫许久,开口。
“殿下,岑氏来与不来,同我无关的。”
她的指腹不断的摩挲着杯壁,说出来这些决绝的话,对她来说有些难。
她不想看到旁人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宋端允沉默一瞬。
“杳杳,真的非走不可吗?”
桑杳一下子不说话了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头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。
桑杳的视线落在茶杯中漂浮的茶叶,忽的,几粒尘灰落了进来。
桑杳眨眨眼,意识到是谁,一下子冷静安心下来了。
“殿下,我……我想了很久,还是觉得,我想走。”
“我不想留下,我不想跟旧人有牵扯,我想去一个没人认得我的地方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“新的生活?”
宋端允坐在对面,将这几个字在嘴里咀嚼一遍,面无表情的。
“杳杳,我和你说的也很清楚,外面很危险,你不该走。”
“我想走。”
桑杳坚定的看着他,说。
“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。”
宋端允额角青筋浮现,他忍了又忍,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现在启楚内忧外患,你能去哪?京都这番繁荣之象不过是浮于表面来粉饰太平的,这层虚幻之下,有多少人颠沛流离、饱受饥寒,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的封地偏远贫困,所以我看到的比你多得多,我能清楚,若你真的从我身边离开,你要面对的有多么可怕。”
他压着心头的烦躁跟桑杳说了又说。
“杳杳,你——”
“殿下。”
桑杳忽的开口,打断了他。
宋端允咬了咬牙,“你说。”
“殿下,我想问,为何殿下这般执着的想叫我留下来?”
桑杳看着宋端允,实在困惑。
“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,我心里感激挂念,但说到底,我同燕王府,到底关系尚且在亲人之下。殿下几次三番冒着灭门之险救我……”
“我实在不知,殿下为何要如此。”
她真的不解。
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埋着许久了,只是从前,宋端允尚且站在界线外,桑杳闭口不谈。可这次,就她要走这个事,宋端允却不知怎的,咬的这么死、挽留的这么固执。
宋端允听了这话,却一下子浑身僵硬。
桑杳还在说。